他很困,无神,筋疲力竭,只想睡一场黑沉沉的觉,醒不醒来都无所谓。
白舟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发现原来他没有遵守承诺。
一定需要白舟吗?没有就活不下去吗?
没有意义,一切都没有意义。
贺望泊丢掉已经空了的药瓶,向后倒在床上,仰起头看帘幔交接处那一条细长的缝,筛进隐约的夜色。
他选择了和伊遥一样的死法,也感受到了同样的悔恨。
与白舟的一幕幕在贺望泊眼前走马灯似的闪过,有很多节点,如果他做出了另一种选择,结局就不会是这样。
最后悔还是那个夜晚,贺望泊至今深刻地记得。在车里,他的手贴上白舟的胸膛,整座世界瞬间消失,只剩手掌里这一颗心脏在跳动,不会停歇,直抵永恒。
为什么收回了手。
他在想什么?害怕真正地爱上一个人吗?不愿重蹈父亲的覆辙吗?
那时候他的内心还出现了一种新的痛苦,那是什么?
“我会爱你,永远对你忠诚。但我不会困住你,望泊,你依然自由。”
“对不起,把你害成这样,现在这一切都可以结束了,望泊,你自由了……”
不,从开始到结束,贺望泊要的从来都不是自由。
这么多年来他过得都脚不着地、飘浮半空,没有一处可作停留。没有人期待他,没有人需要他,他最自由,可他根本就不要这个。
贺望泊要的是枷锁,他才是需要被锁着的那个人。
困着我,白舟,永远地困着我。
成为我不能离开这世界的原因,使我的存在拥有意义,从今往后有了牵挂。
贺望泊挣扎起身,打通了救护车。
【作者有话说】
好想吐槽,小贺你这是第几次打救护车了?
幻觉
“在开始之前先问问,洗完胃后有什么新的不舒服吗?”
贺望泊摇了摇头。
“好,”林玉芳安排起来,“那么从今天开始,我们一周面诊一次,每次一个小时,内容绝对保密,只有我和你知道。今天你想从哪里谈起?”
贺望泊沉默。
“最近有做什么梦吗?”
“梦?”
“是的,一般不知道该从哪里谈起的话,我们可以试试从梦境入手。或者你想告诉我为什么会突然提出要进行面谈,是什么让你来到这里。我们有很多可以讨论的素材,选择权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