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两个人被褚荀扯着衣领带出去了,一路鬼哭狼嚎,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等他们回来的时候,灰头土脸,都不吱声了。褚荀说,他们没看见什么,刚刚探头就被江昼发现了,典型的露头就秒,只能夹着尾巴逃跑。谈恋爱这事儿算是瞒下来了。最后分班结果,江昼他们班的走了一个同学,谢京宥和褚荀都选择留在本班,老师劝了他们很久也没用,这两个人都说自己念旧,社恐,害怕校园暴力。他们这是提前开学补课,每个周周末放一天。江昼生日在八月六号,他自己不怎么在乎,照旧抱着一堆书刷题。上次期末考失利了,没能让褚荀给他跪下唱征服,他心里特别不爽,总得找个机会报复回来才行。六号这天很平常,一个周二,老师照常上课,班上同学继续辱骂学校,诋毁老师为了一堂考试死去活来。一直到下午晚自习下课,江昼还是值日生,最后离开教室。褚荀帮着他把收拾好东西,两个人一起从学校离开。夏季的风很燥热,江昼微微眯起眼,风从衣摆吹进去,把他的衣服撑起一小块,像是欲飞的鸟。路灯昏暗,褚荀骑车和他并行,“你知道今天什么日子吗?”江昼耳朵里戴了耳机,他在背单词,没听清楚褚荀说什么,挑眉问:“什么?”这个傻子不知道今天是他生日。“没。”江昼不多疑,心里只有他的英语单词。回到家中,一打开门,巨大的礼花筒直接怼到他脸上炸开,“砰”的一声巨响,彩带落了一身。“surprise!生日快乐!”江昼目瞪口呆,看着褚湘秀气的脸庞,一整个震惊。褚湘放下礼花筒,不满地拍他肩膀,“喂!我大老远来给你过生日,你就这种态度啊?”“我生日?”江昼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哑然失笑,“原来是我生日,难怪。”褚湘现在十六岁了,女孩子发育得早,出落得亭亭玉立,如果不故意化妆,表面上看算得上是个清纯妹妹。她瞪着眼睛,嘴巴翘起来,“反正祝你生日快乐,这是你的生日礼物。”她递过来一个盒子,自己就大大咧咧地坐到沙发上去,打开了电视机。江昼接过盒子,很真诚地笑,“谢谢。”女孩挥挥手,满不在意。他又把视线转向褚荀,“你告诉她我今天生日的?”“嗯。”褚荀从冰箱里拿出来一个小巧精致的蛋糕,不大,上面立着一个瓷做的白雪公主,脸蛋被涂得很红。他把蛋糕放到餐桌上,眉目柔和,“生日快乐,小满。”褚湘耳朵动了动,也跟过来了,坐到桌子边,“许个愿吧!”门铃又被人按响,江昼跑过去开门,入眼就是谢京宥、梁雁、沈凌雪、许文婕四个人的大脸。他们像是抢劫的土匪一样,一窝蜂涌进来,乱七八糟地喊着:“生日快乐啊昼哥!”“生日快乐!”他们来得太突然,江昼没有准备,眼睁睁看着他们冲进来,霸占了客厅的大部分位置。人好多。家里热闹非凡。谢京宥说:“谁他妈订的蛋糕!好恶心!”梁雁说:“你少说点话没人当你是哑巴。”许文婕说:“我选的,有意见吗?有意见也憋着。”“哎呀原来是文婕姐姐选的,人家怎么会有意见?”谢京宥嬉皮笑脸的,又去拉江昼的胳膊,“来啊江昼,点蜡烛许愿啊!”大家的脸在他眼前晃动。光影交错。江昼听见自己问:“你们怎么来了?”他自己都不记得了。谢京宥拍着大腿,装出很生气的样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十九岁生日都不告诉我们?要不是褚荀通知我们,我们还不知道今天你们生日呢!说到底,你还该给我们磕一个!”梁雁往他脑袋上“啪”的一下就是一巴掌,诚恳道:“他今天出门没吃药,脑子不好,原谅他。”一群人笑成一团。“来许愿啊!”“点蜡烛啊!”“快关灯啊!”……大家吵吵嚷嚷的,江昼被推搡着来推搡着去,他浑浑噩噩的,每个人的脸都在他眼底不断交错。他觉得这好像一场梦。手指尖碰到了褚荀地手背,少年垂着眼看他,嘴角带笑,“江小满,许愿啊。”许愿啊。以后要越来越好啊!有人往他脑袋上戴了寿星专用的皇冠,很幼稚很土鳖,把他衬得像个二傻子。大家也跟着笑了,“我靠,好呆。”灯被人关了。狭小的客厅里,六个半大的少男少女聚集在一块,围成一圈。蜡烛暖色调的光在黑暗里跳动,烛火摇曳,彼此眸光闪动。“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荒腔走板的曲调,分不清谁在唱,应该是都在唱歌,难得没有人跑调。褚湘提醒他说:“江昼,吹蜡烛许愿啦!”他抬起头,对上朋友们的眼睛。——可以许愿了,小满。——小满胜万全啊!在这一刻,这一秒,这一个微不足道的瞬间,江昼终于明白,他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