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冥还记得自己小的时候,镇子里不论红白事都要放炮仗。
早先是二踢脚、窜天猴还有鞭炮。
后来外面卖的花样多了,镇里放烟花的也有不少。
谁家娶媳妇嫁闺女,那都得好好放上一通才算热闹。
要是白事的话,人走了之后要放,送人入棺要放,接骨灰回来还要放。
尤其是到了正日子这天,二踢脚要一直从家里放到坟地。
主家走到哪,二踢脚就得放到哪。
要是路过了本家人大门的时候,也是要放的。
本家人会在大门处单独放个小桌,桌上会点香,还会再摆几碟点心。
到了这个时候,乐队就得换个曲子,孝子们得跪下来一起磕个头。
送葬的队伍此时便会稍做停留。
早先的乐队是有手艺的。
吹笙的会跟着炮声起个高调,敲锣得此时就会走到人群里面。
这个锣不是一个,而是一个架子上面有十个小锣,最下面有一个把手用来举着。
乐队里面顶数这个乐手会玩花活。
顶在头上能打,扔到天上再落下还能用背接上。
从前各村都有送坟这一说。
有人图热闹,就为着这些炮仗和乐队,他们哪怕和主家非亲非故,那也能跟着队伍一路走去坟地。
钟冥听了郑玲想放大地红的话,还以为她是想弄以前这种,直接摆了摆手
“这不行啊,咱们这边禁放。”
“现在都讲究新事新办,您想跟老时候那样恐怕是不能。”
郑玲知道他这是想差了,赶紧解释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郑玲知道钟冥可能是不清楚她家的事,简单的就说了一下。
“我们两口子关系一般,我没打算给他大办。”
“那您这么问是?”
“就是单纯地想庆祝一下,钟老板,您看行吗?”
“我也不多放,我就放万响的,应该没事吧?”
郑玲是没觉得这话有什么问题,她说得十分痛快。
钟冥是专业的。
他假意咳嗽侧过身去,再转回来时脸上已没有丝毫表情。
“不行,你还是别放了。”
钟冥担心她不死心,赶紧又多说了几句
“前两年你们对面村里那场大火还记得不?”
“他们家就是嫁闺女时候放炮,把外面的石棉瓦棚子给点着了。”
“当天过来参加婚礼的人不少,人家把车停外面,棚子着了之后连带好几辆车都给烧了。”
“从前偷偷放也没人真管,可自打那回以后,人家是真不让放了。”
郑玲没办法了,只得放弃了自己的这个想法。
“得,那我也不放了,就不给村长添麻烦了。”
钟冥见把人劝住了,赶紧跟她聊起了正事。
“那您这边是要什么样的?高等、中等还是低等。”
郑玲是一点不含糊
“低等,全要最便宜的。”
“骨灰盒呢?”
钟冥指着架子介绍了一下价格。
“就要那一千的,还有寿衣寿被,你就帮我拿你店里最便宜的就行。”
钟冥点了点头,把她要的东西都准备了出来。
陈哥提前出了门,先开着车去库房拉东西了。
钟冥则继续和郑玲询问细节
“大席师傅您自己找还是我这边给您一起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