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言的激情和面对压力的坚定,并不能直接转化为银行卡上的余额。
现实的问题,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催促着祁川墨必须尽快将“想办法”落到实处。
他的“私房钱”铁盒,在经过仔细清点和计算后,得出的数字并不乐观。加上周景逸坚持拿出的部分奖学金和积蓄,扣除必要的生活费和预留的学习、画材开支,能自由支配的已经寥寥无几。
这意味着,祁川墨的兼职计划,必须立刻提上日程。
对于一个从未为钱过愁、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年来说,“找工作”这三个字,陌生而令人忐忑。
他能做什么?哪里会要他这样一个毫无经验的高三学生?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缠绕在祁川墨的心头。
他先想到的是那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场所,比如商场、品牌店。
但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那些地方对兼职有时长、经验甚至外貌气质的要求,而且工作时间往往与他的上课时间冲突。此路不通。
然后他想到了餐饮业。快餐店、咖啡厅或许会需要小时工。
这个想法让他稍微看到了一点希望,但也伴随着巨大的心理落差。
让他去端盘子、洗杯子?放在以前,这是他根本无法想象的事情。
然而,看着周景逸每天晚自习后,在灯下认真整理错题、或者对着画板细细勾勒的身影,看着他那因为营养不太跟得上而愈尖削的下巴,祁川墨便觉得,那点心理落差和所谓的“面子”,根本不值一提。
他必须做点什么。
利用周末的时间,祁川墨背着书包,装作去图书馆或书店的样子,实际上却穿梭在临海市的大街小巷,留意着店铺门口贴出的招聘启事。
他不敢告诉周景逸具体去了哪里,只含糊地说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机会。
第一次走进一家正在招聘服务员的连锁快餐店,祁川墨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
店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人,打量着他的校服和略显局促的神情,直接问道:
“高三的?能做多久?晚上和周末能来吗?有经验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祁川墨有些懵,他老实地回答:“晚上……可能不行,有晚自习。周末可以。没……没经验。”
店长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些不耐烦:“晚上不能来我们要你干嘛?周末我们人手足了。
学生仔,还是好好读书吧,别想着出来打工了。”说完,便不再理会他。
第一次尝试,就这样干脆利落地失败了。
祁川墨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橱窗里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一种强烈的挫败感涌上心头。
原来,离开了祁家少爷的身份,他什么都不是,连一份最简单的兼职都找不到。
他没有气馁,或者说,他不允许自己气馁。
他又陆续问了几家奶茶店、小餐馆,得到的回应大同小异。
要么嫌他时间不合适,要么嫌他没经验,要么工资低得可怜,而且要求极高。
一天奔波下来,毫无所获。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周景逸已经做好了简单的晚饭在等他,桌上还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温水。
周景逸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说:“洗手吃饭吧。”
那一刻,祁川墨几乎有种想哭的冲动。但他忍住了,他扯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地说:
“跑了几家,都不太合适。没事,明天我再看看别的。”
周景逸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强撑的笑容,心里明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