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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初雪离别（第2页）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那抹清明的神采，如同燃尽的烛火，迅地从爷爷眼中褪去。

他深深地、极其缓慢地吸了最后一口气，然后，胸膛那微弱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握着周景逸的手，也完全松弛了下来，失去了所有的力量。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仪器的滴答声，窗外的落雪声，祁川墨紧张的呼吸声……全都消失了。世界变成了一片绝对的、死寂的真空。

周景逸怔怔地保持着俯身的姿势，耳朵还贴在爷爷的唇边，仿佛还在等待那未说完的话语。

他握着爷爷已经失去所有温度的手，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或者说，一个世纪之后。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呜咽，猛地从周景逸的喉咙里冲了出来。

那不像哭声，更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哀鸣。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猛地瘫软下去，额头抵在爷爷已经失去生命的、冰冷的手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没有嚎啕大哭，只有那种破碎的、绝望的、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的哽咽和抽泣。

大颗大颗滚烫的眼泪，汹涌而出，迅浸湿了爷爷的手背和洁白的床单。

他失去了。

他终于还是失去了。

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毫无条件爱着他、支持他、给他温暖的亲人。

从此以后，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巨大的、冰冷的、无边无际的孤独和绝望，像窗外的雪，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他蜷缩在病床边，哭得像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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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川墨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通红，泪水也毫无征兆地滑落。

他看着周景逸崩溃颤抖的背影，看着病床上安详离去老人，心脏像是被撕裂开一样疼痛。

他走上前，没有试图去扶起周景逸，也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在这个他喜欢的、此刻正承受着剜心之痛的少年身边，缓缓地蹲了下来。

然后，伸出双臂，从后面，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他颤抖不止的身体。

他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周景逸冰冷潮湿的后颈上，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皮肤。

这是一个无声的拥抱，一个分担痛苦的姿势。

他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还有我”，他只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着他，让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最黑暗的时刻，他不是独自一人。

周景逸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祁川墨胸膛的温度和坚定有力的心跳，那崩溃的哭泣似乎找到了一个支撑点。

他没有挣脱，反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体向后靠去，更深地埋进那个怀抱里，哭声变得更加压抑，却也更加汹涌。

窗外的雪，依旧静静地下着，覆盖了世界的污浊，也仿佛想要掩盖这人间最深的悲痛。

纯白的雪花，映着病房里冰冷的灯光，见证着生命的逝去，也见证着少年之间，在生死离别之际，那越了一切言语的、最原始也最坚实的依靠。

离别，在这一年初雪的日子里，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降临了。

而陪伴，是这场冰雪中，唯一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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