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亦搬进那栋房子时可以说是拖家带口,经过他的同意后,她在这边摆个金色吊灯,在那边放个蓝色抱枕,地上的毯子都要换成碎花款式。
房子看上去倒是有了不少人味。
出国后,景亦很少会主动联系他,除了有次说要养狗,多和他说了几句。
他问她养什么狗,景亦说比格。
徐行皱了下眉。
他在纽约的邻居是个年近八旬的老太太,也养着一只比格,徐行每早醒来,都能在落地窗前看到那只细瘦的比格犬撕咬院子里的花骨朵,老太太还逮不住它,总气得要拿拐杖抽它,但又舍不得。
徐行只问景亦:你确定要养这个品种?
景亦:嗯,它很听话的。
后来去海钓,遇见了一个爱养乌龟的朋友,朋友问他要不要也养只乌龟玩,不知是不是受到景亦的影响,他同意了。
临近除夕,徐行刚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接到了一条国内电话。
一年前,徐行执意要将自己的小叔踢下台,惹得董事会一干人等心怀不满,蓄意将他派去美国分部,然而徐行冷静决绝,仅在纽约不过半年便独揽大权,并开拓了欧洲与加拿大的海外市场。
急剧增长的数据返回国内,公司高层的心脏跳了又跳,三天开了五次会议,决定将徐行调回国内,由专人接手分部。
回国后,徐行依旧是独断专制的做派,先将手下员工大换血,又在董事会上立下规矩,没有一个人出生反驳。
他雷厉风行也心狠手辣,哪怕是徐慎知也不敢多插手,一把老骨头撑在椅子上,手指扣住桌面,说:“我以为凭你的脾性,你会选择离开明寰”
徐行的声线平淡,可说出的话却像一把尖刀,撞上徐慎知衰老的躯干,“比起离开,我更想把它攥进手心。”
整顿公司的事情才刚起步,这所企业需要裁掉多少人,开拓什么样的新市场,以及发布会具体流程,都是天亮后的事情,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把手从景亦的脑袋下拿出来。
好在景亦也觉得枕着他睡不太舒服,没过几分钟便翻了身。
徐行盯了很久手上的那枚戒指。
他是朋友里面结婚最早的一个,准备领证时,朋友都说让他改变这种冷心冷肺的性格,不要亏待了对方,也不要板着脸吓得人家女生不敢搭腔说话。
徐行望向景亦纤瘦的背影,那道轻盈的影子在跟着呼吸上下浮动。
他确实亏欠了她。
次日上班,景亦起床后揉了下脖子,也没有落枕,但莫名觉得酸痛。
她转着脖子走出卧室时,徐行已经离开了家,郑阿姨也做好了红豆板栗粥和蛋卷。
吃早餐对于景亦来说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直到温热的汤粥滑过胃,这才是新一天开始的钟声。
徐行出门比她要早,此时家里只有一人一狗吞咽的声音。
景亦吃完早餐去换衣服,挑春装时接到了景书琼的电话。
“怎么了,妈?”
景书琼叹气,“没什么事,想想,我就问问你和徐行最近有空吗?都好久没回妈妈这里吃饭了,妈妈想你了。”
景亦笑了笑,“我周五就去。”
“徐行呢?他有时间吗?你自己来啊?”景书琼的语气逐渐古怪起来,虽然她除夕那天没把徐行逐出家门,但心里对这个女婿还是有诸多不满。
景亦犹豫道:“我还没问他,等我中午给你回电话。”
“行……对了,周六你妹有家长会,你去开吧。”
景亦了然,“熹宁又没考好?”
“你去了就知道了,爸爸妈妈一把年纪了,心脏受不了。”说着说着,景书琼的音量便逐渐拔高,“真让人愁得慌,脑子里只有那个小男孩,一点也不把心思放在学习上。”
“好,我去开家长会,妈你也别太生气,她才高一,高考还早呢。”
“不早了,都不够一千天了!”
进公司打卡前,景亦趁着周围没人,给x发了个微信:我妈问你周五晚上有没有时间回家里吃饭。
x回消息很快:有。
回到工位时,行政部门的李冰莹来找纪明语聊天。
“……人事的小齐和我们部门小杜在一起了!太震惊了!我以为他俩都互不认识呢,听说今年年会在一起的。”
“真的假的?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冰莹挑眉,“他俩自带的午饭长一个样,而且俩人还用类似的手机壳。”
纪明语睁大眼睛,“我去,你是福尔摩斯啊……那咱们公司还有其他情侣或者夫妻吗?”
李冰莹很认真点头,“有啊。”
景亦原本在敲excel,听到这段话,手指忽然顿住,心脏也快要骤停。
李冰莹琢磨了一下,摆出一副神神叨叨的表情,“我告诉你啊……”
慌张之下,景亦握住无名指上的戒指,听到李冰莹低声说道:“我当然不知道了,我就是一小员工。”
纪明语比景亦率先反应过来,她拿了个文件夹抽李冰莹的背,“你敢耍我?!我打你啊!”
李冰莹笑着躲开,临走前又夸了句景亦的裙子很漂亮。
景亦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