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来他渐渐长大,而小舅也在长大。他除了个子长高?以外,对?世间的新鲜认识也越来越多,渐渐对?那?个玉人一样没什麽表情的小舅失去了兴趣。
再後来,他少年得意,打遍京中无敌手,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偶然听说那?假人一样的小舅天资纵横,那?才?是真正不入世的高?手,心中那?叫一个不服气。
於是他重新开始注意那?个还是霜颜少语的小舅,欠欠地窥探着,时?不时?地招惹一下。见假人小舅没什麽反应,他胆子越来越大。
当?他为了挑衅假人小舅,而在芳业王府的墙根底下撒了一泡尿时?,假人小舅终於出手了。也就是那?一次,他知道?什麽叫做天外有天,也对?假人小舅心服口服。
此後他乾脆赖上假人小舅,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在挨打的边缘反覆横跳,他慢慢摸清了一些规律,最?後成?了那?个敢於站在假人小舅身边的人。
世人都说小舅是天家?佛子,无世人之欢喜悲忧。但他却是知道?,那?偌大的王府之中,小舅一人有多寂寞。那?是一种隔绝在尘世之外的孤单,说不清也道?不明。
他凶狠地瞪了林杲一眼,说出来的话却是感慨万千。「林流景,我今天是真的很高?兴。」
「沈贤侄,我也一样。」
「滚!」
仪仗开道?,礼乐喧天,花轿所到之处,无数百姓追随。
繁复的婚礼流程,姜姒像个傀儡一样,直到「拜高?堂」三字一出,她才?回?了魂。隔着轻薄的红纱,她看到了坐在高?堂椅上的美妇人。
陌生的容貌,却有着熟悉的眉眼与感觉。礼官称美妇人为太妃娘娘,正是慕容梵的生母秦太妃。
一根红绸将姜姒和慕容梵连着,中间结着那?团绸花仿佛是他们的同心花。他们齐齐朝秦太妃行礼,秦太妃含笑看着他们,一脸的柔和欣慰。
礼成?之後,新人送回?新房。
喝过合卺酒,姜姒卸下凤冠,这一天的折腾宣告结束。
四目相对?时?,她莫名恍惚,眼前的新房与眼前的人是如此的虚幻,又是如此的真实。看着看着,她突然打了一个哈欠。
这时?,秦太妃来了。
「你且去忙吧,这里有我照应。」她对?慕容梵说。
慕容梵看了姜姒一眼,姜姒朝他点头。他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累了就歇着」「吃些东西?再睡」之类的话。
秦太妃笑眯眯地听着,等他一走,就和姜姒吐糟,「我竟然不知,原来他是一个这麽话多且罗嗦的人。瞧他那?模样,怕是比你爹还叨唠吧。」
姜姒莞尔。
祝平祝安却是听得一脸的震惊,震惊於秦太妃的态度,更震惊於秦太妃说的话。秦太妃觉察到,挥了挥手示意她们退出去。
「这里有我就行了。」
屏退所有人,新房内就剩下她和姜姒。
熟人相见,只消一个眼神?便能心知肚明。
她是柳夫人时?,已是个不可多得的美妇人,这一恢复原本的面目,容貌更胜一筹,与慕容梵有几分相似。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