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漉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冷意不断扩散。
视线有些模糊,耳边是淅沥的雨声。
像是永远没有止境。
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一双黑色德比皮鞋。
一道阴影降下,无声遮挡阴沉光线。
“叶安琪。”低沉清晰的嗓音穿过雨声,径直落在叶安琪耳侧。
叶安琪瞳孔微怔,顺着声音的来源处缓缓抬头。额头上的雨珠顺着皮肤滑落,润湿叶安琪纤长的眼睫,像是一滴眼泪,沿着眼眶滴落。
她对上孟思危平静的目光。
雨水聚集滑落在她尖瘦的下巴处,她眼眶微红,眸底湿润的像是被清水洗过,澄澈透明。
孟思危居高临下地注视叶安琪,雨伞向下倾斜,为叶安琪遮挡风雨。
这是除柏得温以外,第一次有人发音清晰标准的叫她名字。
古堡内。
林顿轻轻推开书房,随后转身关合木门。
南面的落地窗前透出直线一样的日光,身形修长的男人站立在光影中,注视着窗外景象,背影有些模糊。
书房里常年光线昏暗,窗帘很少会被拉开,即使是白天。
林顿将目光转向书桌上的台灯,低头走近后,他放下手中的信件,温和开口:“孟思危先生。”
“这是霍伯特医生寄来的精神诊断书。”
孟思危站立在落地窗去,并未给予回应。
林顿语句停顿,最后试探询问:“您需要我联系霍伯特医生,预约明天的时间吗?”
孟思危转眸,侧脸陷入清晰的日光中,眼底情绪平静。
他低声开口:“暂时不需要。”
孟思危转身走到书桌旁,低眸扫视还没有被拆封的信件,目光逐渐往下沉。
“明天我会回庄园。”
他冷静说完,眸子微抬看向对面的林顿,眼底的阴沉掩在暗淡的光线下,瞳孔里是极端的淡漠。
林顿停了几秒,立刻应下:“好的,我等会出去安排。”
“您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就先出去了。”
林顿微微弯腰,随后转身离开书房。
木门被关合的声音在书房内异常清晰。
孟思危垂眸看向书桌,抬手拿起白色信件,漫不经心地撕开。
他取出诊断书,目光沿着文字缓慢向下,在诊断结果处微微停留。
片刻后,孟思危掀起眼皮,眸色已经恢复平静。
他将诊断书放回桌面,指节微弯,轻叩木质书桌。
指间的金属戒指随着动作压向桌面,发出有些低沉的声音。
他微微垂眸,瞳孔匿伏在晦暗的影子里。
孟思危心里一堵,干脆眼一闭头一歪,就直接睡在了沙发上。
叶安琪一边忍住笑一边将他翻过来,“你可不能睡在这儿,床给你铺好了,先在我这儿对付一夜,明一早我给你送学校去。”
听到这话,不知怎么的,孟思危心情好像更差了,他于是捂住耳朵,脸朝向沙发靠背,不听不看也不回答。
叶安琪还能奈何不了他?
她抓着孟思危的胳膊,手穿过他的腰,没怎么费力就将人给搂起来了。
常年体能锻炼的优势在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孟思危被她丢进了客房的床上。
许是因为动作过大,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孟思危被腿上的伤刺激的“嘶”了一声,登时给叶安琪吓回了神。
“我瞧瞧,是不是伤口裂了。”
叶安琪掰开他的腿,后面就变成了抓住他小腿放在面前观察。
幸好,只是结的痂有些撕扯痕迹,没有出血。
叶安琪小心翼翼给他把腿放好,这才看了看时间说:“快十二点了,你这也暂时没法洗澡,就先这样睡吧,明早我送你回学校。你几点的课?”
孟思危沉默了一下,才小声回答说:“上午没课,下午最后一节才有。”
那倒还好,不用赶那么急。
叶安琪瞧了他一眼,累了这么久,她伸了个懒腰,长长吁出一口气,“我房间离得不远,有事你直接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