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约嗅到一股汤药味儿,姜竹星睁开眸子。紧接着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惜荷缓步入内,把药碗送到床头后便悄声退下了。“来,把药喝了。”姜竹星撑着身子坐起来,自觉等着公主喂她。东方容月舀起一勺,放在唇边吹凉。一个喂的顺手,一个喝的熟练。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习惯喝药有人喂了。思及此处,姜竹星忽然笑出声。东方容月帮她抹去唇边的药渍,“傻乐什么?”“我是笑,我越来越依赖殿下,若是以后殿下嫌我太粘人赶我走怎么办?”闻言,东方容月往她嘴里塞了一块饴糖,调侃道,“别想了,你一辈子都别想逃出本宫的手掌心。”姜竹星笑弯了眼睛,“那就好,不然我只能独自忍受相思之苦。”呆子开窍后愈发不得了。东方容月被某人撩得一愣一愣的,脸颊莫名发烫。“成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东方容月轻咳一声,佯装严肃,抬手在她额头上轻点。“从实招来,是不是偷看嫣儿的话本子了?”姜竹星顺势抓住公主的手贴在自己脸侧。“怎么是乱七八糟呢,我想的都是殿下。”干净的眼眸中独映一人倩影,像是在诉说万千柔情。东方容月被她盯得无所适从,想收回手,却被她紧紧攥着。这家伙如今甜言蜜语张口就来。“你嘴上抹了蜜吗?”姜竹星歪头,无辜的眨了眨眼,“殿下尝尝吗?”心跳愈发快了,东方容月终是败下阵来,目光躲闪,不肯看她。某人身后怕是长了条狐狸尾巴。“从哪里学来的诨话。”“当然是从话本子……”话说一半,姜竹星立马闭嘴。一不小心就说漏了。闻言,东方容月斜睨过来,“还说没看过?”姜竹星赔笑,“确实看过一点点,就一点点。”两人嬉闹的功夫,窗外忽然映出一道影子。“参见殿下,属下能进来吗?”经过多次锤炼,灼冉终于长了记性,进屋前的请示尤其必要,毕竟公主殿下房里多了个大活人。姜竹星当即松开东方容月,扭头看墙,装作无事发生。以灼冉的功夫,哪怕没进门估计也听得清清楚楚。东方容月清了清嗓子,“进来。”“是。”下一刻,灼冉便立在屏风之后。“启禀殿下,东宫来消息了。”此时,东方容月已恢复镇定从容之态。那位老者的身份已经过证实,乃是原刑部员外郎。本是朝堂官吏,却落得当街行乞的下场,若不是亲眼所见,怕是没人会信。王员外郎家中有一独子,五年前,王公子因打抱不平,失手打伤了刑部侍郎的小儿子,最终被判定两年牢狱之灾。然而入狱的次年,王公子便在牢房中暴毙而亡。没过多久,王员外郎被指控授受贿赂,罢□□放,从此下落不明。东方容月听后,眉间轻蹙。“五年前……所谓冤情莫非是刑部侍郎故意报复,授意狱卒将人杀害?”灼冉却道,“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巧的是同年刑部侍郎的小儿子因草菅人命获罪。刑部侍郎大义灭亲,直接将小公子捉拿归案。”听到这里,姜竹星蓦然想起“狸猫换太子”的线索。“刑部侍郎小公子的死罪和王公子暴毙牢中是同一年?”灼冉颔首,“正是。”东方容月亦听出弦外之音,“阿星是觉得?”姜竹星一下子坐起身,“当年死的会不会只有王公子?”刑部侍郎的大义灭亲也许是自导自演的一场戏,背地里早就为小儿子安排好退路。“如此明目张胆的偷梁换柱!”东方容月沉声道,“去告诉何书意,让她暗中协助裴寺卿。”“是。”“猫妖杀人”一案已闹得满城风雨,皇帝限大理寺七日之期查明真相。盼兮娘子之死却断了唯一的线索,眼下不仅猫妖案尚未勘破,又多了一桩陈年旧案。期间,姜竹星老老实实待在公主府,每日按时服药,气色日渐红润。圣上限期的最后一日,裴寺卿捧着一摞卷宗与奏折步入大殿,于早朝之上弹劾刑部侍郎。“启禀陛下,韩侍郎利用权势之便,草菅人命,用无辜之人保全自己小儿子的性命,无视我朝律法。后派杀手先后刺杀朝中官吏,掀起恐慌,企图掩盖自身罪行。桩桩件件,皆是死罪!”韩侍郎一听,当堂跪拜,大呼冤枉。“陛下,裴寺卿信口雌黄!他办案不力,就像栽赃臣来立功!请陛下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