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夹克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的刀就不见了。
下一瞬,他整个人飞起来,撞在墙上,滑落在地。
年轻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脚踹在小腹,整个人蜷缩成虾米,跪在地上。
王雷站在他们面前,手里握着那把短刀。
他看着刀刃,然后轻轻一折。
刀断了。
断成两截,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灰夹克的脸彻底白了。
“回去告诉刘耀辉。”王雷的声音很平静,“离高大海远一点。否则——”
他蹲下身,看着灰夹克的眼睛。
“下次断的,就不是刀了。”
他站起身,走出小巷。
身后,那两个人瘫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下午三点二十分,疗养院,高大海的病房。
王雷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高大海睡着了。
他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但呼吸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正常。
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女人
;——高大海的母亲,钱翠竹。她比一年前老了很多,头发白了大半,看到王雷进来,她站起身,眼眶红了。
“王雷……”她的声音发颤。
“阿姨。”王雷走过去,“他怎么样?”
“医生说恢复得挺好。”钱翠竹擦着眼泪,“就是身子太虚,每天要睡很久。醒了就念叨你,说你怎么还不来看他。”
王雷看着病床上的高大海。
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喊“雷哥等等我”的胖子。那个在夏令营挡在他身前的兄弟。
“阿姨,我能单独陪他一会儿吗?”
钱翠竹点点头,轻轻走出病房。
王雷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高大海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高大海的手。
胖子的手很瘦,骨节分明,和记忆里那个肉乎乎的爪子完全不一样。
“胖子,”他轻声说,“我来了。”
病床上,高大海的眼皮动了动。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比一年前更深,更沉,但依然是胖子那双眼睛——有点憨,有点傻,又带着一点不服输的光。
他看清王雷,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种憨憨的、傻傻的笑,和初中时一模一样。
“雷哥,”他的声音很轻,很虚,“你真的来了。”
王雷握紧他的手。
“嗯。”
高大海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我梦到过好多次……”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梦到你来了……醒来你都不在……”
王雷没有说话。
他只是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
“这次是真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