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许蹲在一边靠在昙花上,门一开,他就如惊弓之鸟的起身,脸上泪痕未擦。
见到来者,他眼里爆发抹惊喜的光。
“顾仙君,楼剑尊,太好了,你们来了!爹有救了!”
步许欢呼雀跃,他围着许莺时转,开心地道:“娘,是顾仙君,他能复生楼剑尊,就一定能复生爹。”
许莺时苦笑着,大大咧咧的步许没注意到对方笑容里的意味。
步许实在是太欢喜,闹腾得许莺时不得不按住他,掏出张方帕擦拭他的脸庞,道:“你当自己还是孩童啊,一点也不收拾下自己。”
步许扬唇笑道:“等爹醒来,你俩再一起训我罢。”
这麽一想,曾经的插科打诨换来的一两声责备,当时的苦不堪言,只有在这个时候才喻显珍贵。
步许暗暗发下决定,如果爹醒过来,他一定会听爹的话,好好修炼,把商行发扬壮大。
他说完那一句话,许久都没得到回应。步许迷茫擡头,撞进许莺时那一双盛满悲痛的眼睛,心猛地一紧。
他终于意识到不对了。
为什麽……欢喜的只有他一人?娘亲她为什麽……在流泪?
步许茫然地看着,他蓦然撇头,像是寻找安慰地看向顾舟,满脸祈求,如浮萍寻找寄托。
顾舟和楼望什麽反应都没有,没有应允,也没有拒绝,但就是这种态度,让他莫名恐慌。
他以为能依靠顾仙君,最後却被母亲抱在怀里。
“楼剑尊”,许莺时哭着喊:“小许还这般年轻,我来就好。”
什麽意思?
步许听不懂,他睁着眼睛,瞅了瞅许莺时,又瞅了瞅那边两人,挣扎着从许莺时怀抱里出来。
他反客为主的握住许莺时双臂,道:“娘,到底怎麽一回事?你还瞒了什麽事?”
许莺时拿帕子捂眼,不愿看他,小声抽涕。
见这路不通,步许又继而看向楼望,他迫切地问道:“楼剑尊,这到底怎麽一回事?和我岁数有何关系?”
楼望摇头,道:“问许夫人吧,她亲自同你解释好。”
楼望没有逼迫对方,他只是想,想和从前很多次一样,师尊有事瞒着他,甚至因此受伤,楼望难过的同时,还会産生种不被信任的悲凉和愤怒。
如果许莺时下定决心要一命换一命,可此事又瞒着步许,那步许的心情……
楼望想应当会和他差不多,那滋味并不好受。
他又将问题抛给许莺时,如何回答,只有她自己来才最好。
楼望的想法就是这麽简单,不是为难,他和许莺时又没有仇。他只是这麽认为,步许哪怕再小,也应该清楚事情全部,因为他很在意自己双亲,也正因为在意,隐瞒会成为刺向他最尖锐的刀。
许莺时流干了最後几滴泪水,看着已经和她一般高的孩子,哽咽出声:“救你爹的唯一办法,唯有一命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