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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20(第22页)

“嗯,加了些茯苓和莲子,又添了点生津的梅子。”沈菀觉察到他话音里那缕落寞,声线放得愈发轻柔,像在哄一个闹倦了的孩子,“这些最能安神养胃,表哥连日劳神,该好好歇息。”

裴野伸手接碗,指尖无意擦过她的指节。温热相触的一刹,他嘴角不自觉噙起笑意,那笑意短暂地照亮了一张憔悴的脸——纵然被边关风沙磨去了京城公子哥的润泽,可男人骨相里的英挺却愈发清晰。

将军甲胄褪去后,一身半旧青衫松垮披着,掩不住宽肩窄腰的挺拔身姿。昔日朱雀街上策马过市的少年将军,到底刻在了这身风骨里。

只可惜一切美好倏然被案边匆匆爬过的一只蜈蚣打破。

裴野眉心骤蹙,面上闪过毫不掩饰的厌憎,那是深植于锦衣玉食岁月里的、对一切腌臜秽物的本能抗拒。

沈菀静静看着,心头泛开细密的涩。

滁州的湿热、蚊虫、简陋的生活,每一样都在消磨他的意志。

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把缓慢割断他喉管的钝刀子,闷热磋磨他的傲气,而无孔不入的蚊虫,日夜蚕食他最后的骄矜。

裴野低头喝药时,颈项微俯,后颈一道新鲜的血痕猝然刺入沈菀眼中,像是被什么利器划伤。

“昨夜又去巡防了?”她问得轻,平静得像是真的毫不知情。

裴野抬眸,视线拂过她低垂的睫毛,忽然伸出手想碰触她的脸颊。可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他看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手便在半空僵了一刹,转而拂向她肩头,扫下一片并不存在的落叶。

“嗯,近来雨急,常有山石垮塌。西南那条旧道被泥堵了,带人清了清。”

假话。

沈菀心中一片雪亮。西南哪有什么路?只有一处专为京城来的子弟辟出的营区。

她闻得到他衣襟间那股洗不净的铁锈味——不是泥土的腥,是血干涸后的浊气。

那些随裴野南下的京都子弟,纵然褪了锦衣换了粗布,骨子里仍端着京城的做派。他们与西南本地那些嗓门粗野、皮肤黝黑的士兵之间,隔着不止千山万水。

而裴野身处其间,像

一株被强行移植到瘴疠之地的玉兰,挣扎着维持最后的挺拔。

“表哥,药膳要趁热吃。”沈菀没有追问细节,声音柔得像一捧温水,“我去备你今日的衣裳。”

她起身时裙裾微扬,拂过潮湿的竹榻,轻飘飘的,像一片随时会散入雨雾的云。

裴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沈菀。”裴野的掌心烫得骇人,声音却冷得像冰,“你为什么不问?不问我成日在做什么?”

他攥得那样紧,指节泛白,青筋在薄皮下突起。

沈菀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可他永远看不透她垂眸时究竟在想什么。

那些嘘寒问暖如此周到,却也如此空洞,她不在乎他生死搏杀为了什么,她像一个奉命偿还孽债的囚徒,细致妥帖地打点他的一切,却连抬眼认真看他一下都不肯。

廊外雨势忽然变大,打在芭蕉叶上如碎玉乱溅。

沈菀低头看着他握住自己的手。那曾是抚琴握卷、执弓射雁的手指,如今布满新旧交叠的伤疤与厚茧,粗糙得刮人。

“表哥真的想我问吗?”她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菀菀身份尴尬,怕问多了,反惹表哥忌惮。”

假话。

沈菀说假话的时候,从不走心。

裴野的手猛然收紧,力道大得像要捏碎她的腕骨。他憎恶这种敷衍,憎恶她温柔皮囊下那片他永远无法摆脱的虚与委蛇。

疼痛细密传来,沈菀却依旧面色平静,只是安静地望着他,任由腕间肌肤渐渐泛起骇人的青红。

终于,他松开手,颓然坐回竹椅上:“表妹当真……与我生分了。”

按常理,沈菀该说些熨帖的话来圆场。可这次她没有。

有些假话说得多了,连自己听着都不真了。

静默在雨声中蔓延。

直到沈菀转身将要踏入内室,裴野的声音才又追上来,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菀菀……我想吃你做的莲藕羹。”

……

厨房里,沈菀机械地削着莲藕。

窗外的雨声渐密,山间的雾气漫进来,在灶台上凝结成细小的水珠。

她想起今早在溪边洗衣时听到的传闻,裴家军又有一支小队叛逃了,这次还带走了部分军械。

刀刃划过莲藕,持续发出清脆的响声。

裴野的处境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那些曾经忠心耿耿的部下,在看不到希望的等待中渐渐动摇。

而裴野,那个曾经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贵公子,正在用最残酷的手段维持着摇摇欲坠的权威。

“需要帮忙吗?”

沈菀一惊,刀尖险些划破手指。裴野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逆光中他的身影瘦削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表哥。”她弯起好看的眸子,将切好的莲藕放入锅中,回眸笑着,“你去休息,做好了我叫你。”

裴野却没有离开,而是走到她身后,双手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别怕,菀菀,我不会伤害你,永远。”

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沈菀浑身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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