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们?”赵淮渊攥紧手上的短刃,计算着如何能将这些人以最快的速度杀掉,沈菀还在等着他的药回去救命。
三对一的搏命截杀,几个回合下来,率先发现他的刺客竟然没在赵淮渊身上讨到一丁点便宜。
实难想象赵淮渊仅凭着一只胳膊就能将他们这些训练有素死士的打的溃不成形。
“赵淮渊!”刺客显然已经有些气急败坏,“不如我们换个打法。"
领头的做了个手势,两名同伙立刻向岩缝方向奔去。
赵淮渊瞳孔竖起,趁机身形暴起,匕首直取首领咽喉!
对方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一掌击向他胸口。赵淮渊硬挨这一掌,借力冲向岩缝,却见另外两名刺客架起昏迷的沈菀,刀刃正抵在她苍白的脖颈上。
“住手,再动一下,老子就割断她的喉咙。”
此一招,便卸了赵淮渊浑身的杀气。
他的视线死死锁在沈菀颈间那抹寒光上,声音嘶哑:“放了她,条件随你开。”
刺客首领欣赏着赵淮渊紧张的身影,冷笑:“简单,烦请摄政王殿下自剜双目,我就放这女子一条生路。”
崖底寂静得可怕,冷风略过,仍觉热血沸腾。
赵淮渊没有丝毫的犹豫,缓缓弯腰拾起匕首,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北狄人从不讲信用,但只要有一线希望,就值得。
“我怎知你会守信?”
为首的刺客大笑:“哈哈哈,摄政王屠杀我北狄多少英杰,我们此番就是为杀你来,除此之外,并不会牵连无辜。”
刺客首领的刀刃刻意在沈菀颈间压出一道血线,似乎在催促着赵淮渊赶紧动手。
“住手!”赵淮渊厉喝,将短刃抵在他眼前,“我答应你。”
男人没有犹豫,没有迟疑,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刺入左眼!鲜血顿时如泉涌出,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崖底枯叶上,发出轻微的“吧嗒吧嗒……”声。
一只血淋淋的眼球被赵淮渊托在手上。
“痛快!”刺客首领都叫嚷道,“还有一只。”
赵淮渊浑身颤抖,却不是因为疼痛。他用仅剩的右眼望向沈菀,那个他愿意用江山换取的女子,依然安静地昏迷着。
“本王自剜一目,诚意十足,想要本王的另一只眼,你们得先放了她……否则本王保证,会一口一口的撕扯下你们身上的肉……”
对于即将陷入永恒的黑暗,赵淮渊并不畏惧,或许这么多年他一直身处于黑暗中,唯一能照亮前路的只有沈菀,若是她不在了,这双眼睛留着也是漆黑一片。
鲜血糊住了赵淮渊整张脸,目之所及,一片猩红。
万籁俱寂——
深谷中偶有猛禽幽鸣,却再也听不见刺客首领的声音。
“回答本王!为什么不说话!”
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声缓缓传来,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轻盈如猫,却因伤势而略显拖沓。
赵淮渊猛地抬头,血泪满面,单凭一只模糊的眼睛追逐着声音来源:“谁?菀菀?”
“渊郎……”沈菀看着男人脸上被箭风擦出的血痕,看着他为了采摘草药而断掉的手臂,那声呼唤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疼惜,“……莫怕,是我。”
她向前挪了半步,似乎想触碰他,指尖却在半空凝滞,仿佛连碰触都成了一种加害。泪水无声地涌出,划过她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颊。
“我给过你机会。”她摇着头,声音浸透了彻骨的疲惫与心痛,“一次又一次……我给过你离开、回头、保全自己的机会。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肯听我的话?”
男人脸上的笑容倏然凝固了。
“菀菀,那些北狄人……他们有没有伤害你?”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心中堆积成梦魇。
“你同那些刺客认识?”他声音发颤。
刚才鏖战的时候,他就察觉到那些刺客虽然自称北狄人却用的是江湖上的阴毒招式。
甚至有些招数像永夜峰上训练出来的亡命徒。
沈菀的脚步声徐徐靠近。
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他血迹斑斑的脸,动作轻柔如同抚慰不安的情人:“赵淮渊,你我上辈子、这辈子的恩怨,今日两清。”
赵淮渊猛地抓住她的手腕:“什么意思?围猎场上的刺客是你安排的?”
沈菀抽回手,声音陡然转冷,“不然你以为北狄人真能混进皇家围场。”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捅进心脏。
赵淮渊跪在原地,血泪混作一处,蜿蜒而下:“所以失足坠崖是你的设计……”
“对啊,你在永夜峰上曾教过我,最好的谋士都是以身入局。”沈菀的声音带着残忍的笑意,“菀菀虽赢得不光彩,却也是不惜以自身为饵,就算没有今日,我们之间也会有这么一天。”
赵淮渊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下,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癫狂如恶鬼。
“你要杀我?沈菀,你要杀我何须如此大费周章!主子命令,奴岂能不死?哈哈哈哈哈……”
赵淮渊满脸血泪的笑着:“可怜呐,原这世上最想要我命的竟是菀菀,哈哈哈哈哈……”
“你必须死在哀家手上,唯有如此,才可震慑朝野内外,唯有如此,哀家和皇帝才可高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