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菀这么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妙人,到底被赵淮渊抢走了。
赵昭这些年被赵淮渊压制的动弹不得,如今赵淮渊这颗毒瘤没铲除,又来了个沈菀。
他从很早的时候就有种预感,沈菀比赵淮渊要难缠的多。
“皇嫂无需多礼,快平身。”显然在先皇遗孀和臣子宠妃两个身份间,赵昭承认了前者。
这原本不是他的打算,可当看见沈菀如此容光焕发的站在赵淮渊身边,他心头竟然泛起前所未有的嫉妒。
他终究没有自己想象的能沉得住气。
沈菀对于赵昭的选择也有些吃惊,认下她这么个带着子嗣的皇嫂,着实不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这样一来,她的菽菽宝贝也算是被承认了皇室血脉,那送去别国为质的事情怕是躲不过去了。
赵昭的满头枯发收拢在玉冠中,平添三分威严:‘听闻皇嫂三年前在大火中亡故?”
而后看向沈菀的目光,惊诧中带着难以言表的觊觎:“如今死而复生,倒是瞧着比朕宫里那些双十年华的美人还要鲜嫩?遥想当年皇兄薨逝前,曾拉着孤的手属意孤妥帖的照顾好皇嫂的余生,此情此景,当真
是历历在目。”
这话说的,当真是引人遐想,毕竟在大衍朝,男子薨逝,遗孀改嫁兄弟的情况并不罕见。
赵淮渊闻言,眼神凛冽,恨不得吃人。
他早就看赵昭这个杂碎不顺眼,早就想将其扒皮抽筋,若不是一时间还找不到能当皇帝的合适人选。
“陛下还是少喝点,免得当着本王爱妃的金面撒酒疯,成何体统。”
赴宴的达官显贵暗道胃酸的厉害:真是邪了门,居然能从赵淮渊嘴里听见成何体统这种话。
听听,这是一个臣子该说的话吗。
虽然他们看不上昭皇帝的卑劣做派,可那好歹也是他们正儿八经的上司,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打狗还得看主人。
御史台谏议大夫跨出一步,手持玉圭道:“北狄所奏遣皇子入夷为质一事,请圣裁。”
赵昭阴鸷的目光得逞一笑:“朝廷国库吃劲,边关战事又连连告急,北狄所奏之事也在情理之中,只可惜孤尚且膝下无子,遣寻常宗室子嗣恐不得已服众,索性皇兄的遗腹子被寻回,不如直接送去北狄成婚,也算是替大衍的百姓免去一场兵祸。”
殿角的冰雕蟠龙突然发出裂响,只怪盛夏的窖冰化得太快。
却意外将所有人吓了个胆突儿。
“陛下,可知为何北狄要皇子为质?”赵淮渊毫不客气道,“因为如今大衍的龙椅上,坐着个废物。”
“放肆!”赵昭掀翻御案,镶宝匕首当啷落地。
他摇摇晃晃站起来,绣着日月星辰的衣摆扫翻鎏金烛台:”你们这些乱臣贼子!当真以为朕不知那野种”
寒光乍现。
大殿之上,鱼贯而入的禁军直冲御前。
“陛下失心疯犯了。”赵淮渊广袖一挥,眸色森寒道:”来人,送陛下回宫醒酒。”
沈菀:……哎呦,这一言不合就宫变德行,不愧是造反不绝的大衍朝。
沈菀趁人不注意偷吞了颗葡萄,唏嘘着:赵淮渊到底是史书上的猛人,牛逼。
“赵淮渊你放肆!”皇帝愤怒起身,而后又激烈的咳喘不已,那苍白的面色似乎随时都能昏死过去,当值太监扑通跪地,吓得浑身哆嗦。
一片鸡飞狗跳里,还是皇城司掌印六爻公公拿了主意:“来人,陛下龙体抱恙,传医官。”
宦官,大家都没有好印象,却也是实打实的不敢得罪。
须臾,殿角十二扇琉璃屏风后突然转出个手捧药盏的白胡子道士,跪地紧张道:“快扶着陛下,让陛下服下此枚解毒清淤的金丹。”
沈菀眼神还行,瞧见道士袖口隐约露出半截刺青,分明就是个曾获罪的奴才,这种货色能被送进宫里来?
还医官!
她瞅瞅龙椅旁的六爻,又看看难得安静的赵淮渊。
心头一惊,逆贼和宦官,他们何时勾搭成奸了。
白胡子道士搭上陛下的腕脉,沈菀刻意凑近了一些,不期然嗅到赵昭袖中腐木般的死气。
而后瞥见帝王后颈若隐若现的紫斑——那是‘牵机’的毒痕,中此毒者会渐渐肢体僵直,最终在剧痛中忍受不住而自戕。
中了牵机还能活到现在,不愧是赵昭。
“你……”
沈菀讶异,但是碍于陛下的呼唤,只得上前一步:“陛下。”
“明明在岭南过得很好,却又步步为营的返回京都,沈菀,孤倒是越发的瞧不清你了。”赵昭压根就不在乎自己的身体,目光阴沉沉的盯着沈菀,彷佛一瞬间又回到了年幼时御花园内那间废弃的仓房。
昭皇帝看向沈菀的目光并不清白,阶下之人都瞧出来了。
当然有人因此非常不高兴。
六爻暗中不客气的踢了白胡子一脚,老道士才装腔作势的咋呼道:“陛下夜夜笙歌,难免体虚。请陛下速速服下此枚清心丸,便可缓解。”
昭帝望着那枚从老道怀里掏出来的药丸,抿唇没吃,毕竟他只是身子不好,并不是脑子坏了。
赵淮渊大马金刀的靠近龙榻,捡起天子印信,冷漠道:“陛下身子太虚,拿不稳玉玺,暂由本王代为掌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