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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10页)

沈菀闪身,从侧门闯入偏殿,怔住了。

满地的金粉蘸着乌黑的墨渍,抬头,金光灿灿的一片黑,不正是咱们太子爷的墨宝。

上辈子原主为投其所好,倒是没少临摹过太子爷的笔迹,不过跟墙上这幅赝品相比,倒真是自愧不如了。

“金龙偏宠玉麒麟,

寒门子弟尽埋尘。

他日若遂凌云志,

血洗金銮问天伦。”

沈菀咋舌喟叹:“倒是可惜沈蝶这满腔的才华,一门心思都浪费在给三皇子当舔狗上。”

她瞥了眼倒地昏睡的太子爷,抄起案上的冷茶,兜头泼上去。

太子爷一个激灵,猛地挺直身子,汗岑岑的俊颜配上一盏凉透的茶水,总算是清醒过来。

“放肆!”男人呵斥,而后瞥见娇俏妩媚的沈菀,怒火当即憋了回去,不过仍旧有些不太高兴,“二小姐未免失礼,若是孤有意质你的罪,你可知会有什么下场。”

沈菀懒得争辩,闪身,露出背后墙壁的题诗。

待赵玄卿看清墙上的诗句后,脸色刷的惨白。

“如此大逆不道,若是让父皇瞧见……快擦掉!”

他踉跄着想抹去字迹,却因醉酒使不上力,竟然直接摔倒在地。

沈菀无语,只得独自拎起八荒在角落中提前放好的白泥,猛地泼向墙壁。

而后又将满是白泥的墙壁又覆上一层纸浆浇筑的棉纱。

沈菀起笔,笑吟吟道:“殿下,今日臣女又救了您一命,还望您日后知恩图报才行,莫要像以前一样,到处散播臣女的流言。”

沈菀话里有话,赵玄卿焉能不明白。

须臾,新的诗文又成,也就是沈菀落笔的刹那,忽听殿外传来太监尖嗓,“皇上驾到——”

沈菀立刻抓起太子颤抖的手,直接将满是墨渍的笔按在他手上,临了还暧昧的笑道:“殿下,一会儿怎么演,不用臣女在教您吧。”

当惠景帝大步流星的推开殿门时,殿内唯剩下头疼、错愕、怔愣、浑身墨水的太子爷。

皇帝不喜太子醉酒误事,见太子衣衫凌乱,满身墨水自然不高兴,可抬眼扫到墙面上的诗句时,却又是换了副表情。

“椿庭恩重胜千钧,

愿折寿元换父春。

不羡蓬莱长生客,

只求圣体永安泰。”

老皇帝呆滞一瞬,人生已至暮年,回顾争权夺势的一生,如今能记得的都是来时路上充满背叛的凶险诡谲,饶是帝王,也渴望凡俗情感。

最终,威严无限的景皇帝弓着身子,亲手扶起醉醺醺的太子,喃喃道:“吾儿有心了。”

沈菀早已经退至殿外,有了今日之事,东宫的危机自然解除,她也算是搭上了东宫的大船。

三皇子府,密室,烛火幽微。

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十余具尸身,血水正从他们颈间的伤口汩汩涌出,顺着地面石板的凹槽,悄无声息地汇入地下暗渠。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与墙角熏香的淡雅诡异交融。

赵昭站在血泊中央,一袭月白锦袍依旧纤尘不染,唯有冰清玉白的手背溅上了几滴暗红。

他提着的长剑还在滴血,剑尖在地面点开一圈圈细小的血晕。

“殿下,”跪在一旁的死士低声禀报,“已仔细搜查过,并未从这些仆从身上找到任何私通东宫的书信。”

赵昭轻轻“嗯”了一声,随手将长剑掷在地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血迹。

动作一如既往的体面从容。

“到了本宫如今的位置,杀人何须非得有证据。”

赵昭声音温润悠然,却让跪在地上的死士们不约而同地垂下头去。

“如此缜密的布局,就算是本宫落入彀中也没有立刻脱身的可能,必然是有人走提前漏了消息。”

他顿了顿,将染血的帕子随手丢在脚边的尸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去,把这些奴才的全家都给本宫杀了,一个不留。”

跪在地上的死士们齐声应诺,然而细听之下,那声音里竟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赵昭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将他们的惊惧尽收眼底,“背叛本宫,”他声音柔和得仿佛在说一句情话,“可不是一死就能了事的。”

**

回府的马车上,赵淮渊悄然闯入,月光透过窗帘,在他好看的脸上投下阴郁的影子。

沈菀刻意将视线投注在车外人潮如织的世界,不想去面对近在咫尺的男人:“前面就是相府,你可以下去了。”

赵淮渊似是受到了刺激:“你为何能将赵玄卿的笔记模仿的如此相像?你就这么喜欢他?”

他的眼睛在晦暗中亮得惊人,像是燃烧着两团火焰。

又是一个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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