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想找个老板,没想找个老公。
沈菀下意识后退半步,将二人拉开到妥当的社交距离上:“若殿误会了,若殿下能对臣女的私产庇佑一二,臣女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赵玄卿似乎不想轻易放手:“东宫幕僚多如过江之鲫,孤不要你做什么臂膀,孤就要你作孤的女人。”
“殿下说笑了。”沈菀偏过头,避开男人那太过灼人的视线,“臣女虽倾慕殿下的英姿,却更恐慌没有依托的未来。以色侍人终究会被抛弃,菀菀更愿意成为殿下手中的一把刀。”
夜风忽然变得温柔,拂动她鬓边的碎发。
赵玄卿抬手,指尖轻轻掠过她的耳际,将那缕不听话的青丝别到耳后。
“孤也自幼无母后庇佑,父皇又偏爱强悍庶子。”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只说给她一人听:“不曾想二小姐竟然与孤有同样的遭遇,孤怎忍心拿菀菀说笑。”
这话说得太真切,真切得让沈菀心头一颤。
她抬眸看他,却撞进一池深不见底的墨色中。那里面有什么情绪在翻涌,是她从未在旁人眼中见过的脆弱与真诚。
“殿下……”她喃喃道,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玄卿抓住沈菀的手:“沈菀。”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柔得像一场梦:“孤不要你做什么刀,也不要你做什么臂膀。”
他的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你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待在孤的身边,”他一字一句道,每个字都烙进她的心里,“孤自会为你挡去一切风雨,誓约永不破灭。”
沈菀望着他,她看见男人眸光中那个小小的自己,正被满天星河所笼罩着。
此刻风停树静,唯有不平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第42章猜忌那位的气性也太大了。
夜深了,风也变得寒凉,沈菀朝着凝香居的方向闷头走着,岂料拐角处一只冰冷的手将其猛地拉入黑暗。
“唔!”她后背狠狠撞在墙上,五脏六腑为之一颤。
“一日不见菀
菀,彷佛这辈子都要熬不过去了。”
赵淮渊齿间渗着血腥,狠狠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扯出一个近乎狂乱的笑:“这里……就像有千万只蚁虫在啃噬,逼得我想要撕碎你这张虚伪的脸。”
他猛地用染血的唇碾过她的颈侧,不似情人间的亲吻,更像是一种野蛮的烙印。
他用舌尖舔去她肌肤上残留的陌生男人的气息,喉间发出痛苦的喟叹:“菀菀,我真该把你拴在身边,用绳子、锁链或者直接敲碎你的脚踝……”
他眼底是彻底沉沦的疯狂,用一种甜蜜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低喃着:“所以,我该拿你怎么办呢,我的菀菀。”
纵然隔着斗篷上的厚厚绒缎,沈菀依旧无法忽视赵淮渊胸膛散发出的浓烈怨憎。
那股怨憎并非虚无的情绪,更像是一头被囚禁在皮囊之下的活物,随时都能将她啃的渣儿都不剩。
沈菀有些害怕,过往被生生掰断腕骨的记忆如闪电般掠过脑海,她可不想重温这种滋味。
美人随即用一种蜜糖般甜腻的温柔,几乎是讨好地包裹住他染血的手指,像宝贝一样呵护着:“心肝儿,怎么流血了?”
沈菀听到自己的声音软得能掐出水,尾音却还是泄出一丝难以自抑的恐惧,“你……你这是伤到哪儿了?”
她的指尖触到他脉搏处,感受到来自男人脏腑处狂乱的跳动正在逐渐平息。
“不是我的血。”
听到赵淮渊的平静回应,沈菀如蒙大赦。
不过还没等彻底松口气,赵淮渊反手就扣住了她的腰肢,霸道的抬起她的下巴,指尖恶劣的磋磨着她的唇瓣,强行抹去那里残留的胭脂,他不喜这样美艳的一张脸对着别的男人笑。
“菀菀今夜饮酒了,可尽兴?”
沈菀觉察到了他的不高兴,试着轻描淡写道:“偶遇府上客卿,聊了几句星象而已。”
“几时东宫太子成了沈家的客卿?”赵淮渊用力掐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看着他,“菀菀望着他的时候,笑得还真是甜。”
“他的手碰了你哪里?这里吗?”男人带着厚茧的手指滑过她纤细的手腕,“还是这里?”宽大的手掌顺着腰线向下,像是逡巡领地的野兽般凶悍霸道。
“我和那人并未有任何逾矩。”她的唇几乎贴上他的喉结,心虚的气息略过男人的脖颈,带着卑微的讨好。
赵淮渊猛地甩开她的手,隐忍的后退一步,眼中疯狂与克制交织着:“沈菀,我知道你的算计,了解你的歹毒,这世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懂你,自然也能轻而易举的毁了你!”
沈菀主动捂住他流血的伤口,柔嫩的掌心抚上其僵直的脊背,像安抚一头濒临失控的凶兽,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讨好。
在感受到掌心下那失序的心跳渐渐被自己平息后,她才敢仰起脸,试着将最温顺无害的笑意漾在眼底。
“自然不会有人比奚奴更懂我,”她一字一句,清晰又缠绵,献上最虔诚的誓言,“我们才是天生一对。”
赵淮渊那双黑得不见底的眸子,如冰锥般钉在她身上,良久,才如鬼魅般消失在寂静的黑夜里。
沈菀长舒一口气,自己的手脚总算是保住了。可永夜峰的规矩她懂——触怒大人的“活物”,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果然,那夜之后,她苦心经营的人生很快被凿的到处都是窟窿。
先是私库遭到洗劫。不止金银细软、珠宝首饰,连藏着无数账本都一并消失,真正做到了‘叼·毛不剩’。唯一被贼人留下的,就只有那根赵淮渊随手所赠的桃木簪子,孤零零躺在空荡荡的妆台上,像一句无声的嘲讽。
紧接着,暗卫九悔在从江南赶回的路上,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套了麻袋,打得遍体鳞伤。更绝的是,对方竟易容成九悔的模样,拿着她的手令,堂而皇之地清空了码头所有即将发往各地的货物。
那一整船的丝绸、茶叶与私盐,价值何止万金,就此杳无音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