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
沈菀的目光闪过一瞬的杀意。可也仅仅是一瞬。
“二姐姐这是什么意思?”
沈菀不动声色道:“三妹妹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那便就是什么意思。”
双方对峙的间隙,岂料沈蝶脚下一个踉跄,惊呼:“呀!”
原本端着的茶盏竟然兜头朝沈菀的面门砸了上去。
五福惊慌爬起来:“主子小心!”
眼瞅着滚烫的茶汤就要溅到沈菀身上,一阵好似疾风一样的魁梧身影及时挡在了她身前,顺势接下了所有滚烫的茶汤。
是赵淮渊。
沈菀见赵淮渊肌肤被烫红,急红了眼:“沈蝶,你找死。”
“二姐姐,我好心好意的给你送茶,你竟然全都泼洒到仙芝公子的身上!”沈蝶逮住机会,反唇相讥,却被站在身前的赵淮渊抬眸,硬生生的吓的没了动静。
就一眼。
沈蝶感觉从头到脚像是被泼了一通冰水般,遍体恶寒。
“沈三小姐,”赵淮渊似乎也在忍耐,“连盏茶都端不住,怕是侍候三殿下的时候太过卖力,不妨现在就把你送到青楼里头,好好躺在床上歇歇腿脚。”
沈蝶骤然被戳破,吓得接连后退两步,脸色煞白:“放肆,这里是相府!”
刚刚仙芝公子的眼神,分明就是要杀了她。
沈菀死死按捺着赵淮渊的手,眸光恹恹:“妹妹怕是活腻了,若是端着茶水撞见个脾气不好的,扒了你的皮也是情理之中。”
沈蝶被二人公然恐吓,更恼怒他们竟然派人盯梢,还发现了她和三殿下的事情。
“姐姐说笑了……”沈蝶强撑着僵硬的面容,觉得眼下身边没有人证,空口无凭,索性二人勾搭成奸,她以后有的是机会发难,“时辰也不早了,妹妹就不打扰姐姐休息了。”
沈菀也懒得周旋:“滚。”
沈蝶甩袖离开,虚浮的脚步让她的背影看着有些狼狈。
“菀菀,你那假仁假义的父亲和虚情假意的妹妹都盼着你死呢。”
赵淮渊愈发知道沈菀的难处,也愈发理解了沈菀的绝情:“还真是狼心狗肺的一家人。”
“明知道姓沈的狼心狗肺还凑过来找罪受,你还不是犯贱?”沈菀拾起赵淮渊的手,仔细检查起来,“刚刚的茶水味道不对?”
赵淮渊恨不得掐死这个不听话的女人,可偏偏舍不得,看着她被别人算计恨不得能替她受着,若是今日她不在身边,她又当如何,被沈家人如此作践吗!
“无色无味的腐骨散,一开始不会有什么反应,半月后会让皮肤红肿溃烂,后宫里常见的阴毒法子。”
皮肤红肿溃烂?沈菀忽的想起上辈子她在东宫的时候,有段时间爱你总是莫名的皮肤红肿,幸得八荒从江湖上寻来的解毒方子,日日吃着才不至于皮肤溃烂。
也正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忙着医治此顽疾,才导致东宫的一个侍女爬上了太子爷的龙床,还怀上了龙嗣,纵然那个未见天的孩子除掉了,却也赔上了五福的一条性命。
难道原主上辈子中毒竟然与沈蝶脱不开干系。
沈菀紧张道:“何以确定是后宫里的阴毒法子?”
赵淮渊:“此毒不致命,但炼制所需要的每一味药材都价值千金,一般的江湖草莽出不起这份银子,也懒得用这份阴毒心思。”
沈菀怅然若失:“是了,不伤性命,只毁肌肤容颜,听起来确实像内宅妇人通用的下作手段。”
上辈子原主虽然打心眼里看不上沈蝶,但是仍没有将她的妹妹往如此恶毒的方向去想,如今重活一世,竟然发现了如此多的秘密,原主被人算计成这样竟然毫无察觉,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
“看来这个沈蝶是留不得了……”
沈蝶好歹也是未来的皇妃,对于这种历史上有名有幸的存在,沈菀自然不愿去干预其生死存亡,如今为自保,也不得不做出些许改动了。
或许寒蝉提前训练好的那批‘替身傀儡’可以提早启用了。
赵淮渊胸口大片肌肤被烫的红肿,眸子里却只装着沈菀:“菀菀,我真是不明白,沈家的豺狼窝里究竟有什么,值得你冒着被杀掉的危险跑回来,你若恨他们,我今晚就去杀了他们,也省得你留在这等着被算计。”
沈菀心头一片漠然。
对于这个时代,她最多是个不速之客,所以她对沈家人无爱亦无恨,最多是替原主有些不值罢了。
可对于赵淮渊,她是恨的,可他们二人本质上又何其相似,都是幼年漂泊、孤苦伶仃,骨子里带着对未来深不见底的恐慌,对权利不死不休的执着。
错位的时空,让他们像两株缠绕生长的毒藤,随着岁月流逝,恩恩怨怨编织的绳结只会越缠越紧,越勒越深。
终有一日,他们会被彼此活活勒死。
可即便到了那时,两具冰冷的尸体仍会死死纠缠在一起,皮肉腐烂,白骨相嵌,终究分不清谁是谁的劫数。
沈菀根本不知道他们的这种近乎病态的关系该如何定义,或者她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定义,她有太多事情要做,这就是命运最恶毒的地方,让他们在注定的结局上疲于奔命。
沈菀:“如果我说……我留在沈家是因为你呢?”
赵淮渊:“骗子。”
沈菀苦涩一笑,是了,我们紧紧相拥于凉薄的人世,却又难以相信彼此。
赵淮渊疲惫的拥上沈菀的腰身,放松的依靠在她的身上,天下这么大,也只有她身边能容他放松些许:“带毒的小蝎子,你哪里在乎我的死活。”
沈菀:“答应我,别跟沈正安结盟,否则,我不介意在杀你一次。”
赵淮渊嗤笑:“好啊,我死之前一定拉上你,黄泉路上,咱们谁也别想摆脱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