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的回忆在一声叹息中结束,“那样的日子,再也没有了。”
这是沈菀第一次主动提起幼时往事,赵淮渊听得格外入神。
他怜爱、疼惜道:“这离泗水很近,明日带你去喝热茶,吃烤橘子,闻着釜里鱼肉沸腾的香气,看晚霞把江水染成金色。"
沈菀开心的扑到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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泗水江畔的黄昏缠绵瑰丽。
精致的画船缓缓的行驶在宽阔的江面上,铜炉里鱼汤翻滚,散发出浓郁的香气。
“满意吗?”赵淮渊从身后环抱住沈菀,下巴搁在她肩头,他今天出奇地温柔,似乎有意要讨她欢心。
沈菀望着水面反射着晚霞,像铺了一层碎金,嫣然一笑:“很美,胜过我从前见过的所有颜色。”
听到心上人的回应,赵淮渊的心情也越发明快。
“尝尝这个。”他夹起一筷鱼肉,小心挑完刺后喂到她嘴边,“按你说的,加了山茱萸和紫苏,味道果然更好。”
鱼肉入口即化,辛辣中带着清香。
赵淮渊见她满意,又将温热的黄酒递到跟前。
目光灼灼的期待着她的赞许。
沈菀小抿一口,让灼热的液体在舌尖停留片刻:“香醇的像一场梦,不如日后老了,我们寻一处僻静的乡野,就此做个酿酒的掌柜。”
赵淮渊:“那菀菀呢?”
沈菀:“我?自然是卖酒的老板娘。”
赵淮渊会心一笑:“好。”
泗水湖面泛着细碎的金光,晚霞将天际染成深浅不一的绛色。
画船轻轻摇晃,天地间唯剩下这一叶孤舟,船头一对璧人相依而坐,衣袂交叠,发丝纠缠。
“菀菀……”赵淮渊的嗓音浸着微醺的沙哑,指尖描摹着她被霞光镀金的轮廓,“我好像醉在这暮色里了,非关美酒,非关风月,只因着你袖边这缕玉兰香。”
他将脸埋进她颈窝,呼吸灼热如七月流火,臂弯收得那样紧,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
沈菀抬眸望他,眼底映着落日的余晖,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沿着鼻梁滑下,最后停在他的唇上。
赵淮渊呼吸微滞,弓起身子将她拢在身下,气息裹挟着酒香铺天盖地袭来,教人想起被春雨打湿的桃花,黏腻又缠绵。
“忍不住……就别忍了。”沈菀的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垂滑过,菱唇间溢出的气息温热如蜜糖,“有花堪折直须折。”
美人诱惑的尾音消融在交缠的呼吸里。
赵淮渊像一只困守许久的蝶,终于扑向灼热的烈火。
远处的岸边,黑压压的护卫如雕塑般背身而立,恪守着“非礼勿视”的规矩。
雾霭深沉,唯有风月窥见孤舟上缠绵的身影。
……
许久之后,动情的二人才喘息着分开些许缝隙。
赵淮渊额头仍抵着沈菀雪白的颈子,喉间溢出一声餍足的喟叹。
沈菀指尖轻抚过他汗湿的脊背,如同安抚一匹征战归来的狼王。直到他的呼吸彻底平稳,陷入黑甜梦境,她才缓缓起身,指尖从他掌心抽离的瞬间,还残留着彼此交握的余温。
清凌凌的江风下,沈菀褪下压皱的外衫,似乎不忍将难得入眠的爱人惊醒,只余一袭单薄白衫眺望天地。
夜风拂过,衣袂翻飞,倩影无声踏上甲板的围栏,新月在美人的裙摆镀上一层冷霜。
“噗通——!”
水花渐起的响动打碎了沉静的夜色。
赵淮渊从梦中惊醒时,榻侧已空,几乎是本能的循声扑过去,却只见水下倏然消失的一角裙摆。
“沈菀!”
男人的嘶吼声惊起满江鸥鹭。
沈菀这个狠毒的女人,纵身一跃,甚至连嘲讽的回眸都不屑留给他。
“别让我抓到你!沈菀!”
昨日的深情回忆、失落、遗憾、可怜和顺从都是假的,她又一次骗了他,他依旧像个傻子一样被其戏耍,骗子,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心,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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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比想象的更冷。
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衣衫,直抵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