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没拆穿,应了声:“行。”
楚驰平时与乔家几个孙辈有来往,打听了一下,得知几人今天出去踏春,不在家,他便抽空去了。
没退下来之前乔老爷子也是个人物,偌大园子,还不至于轮到需要家里人亲自修缮的地步。
他只陪着老爷子与乔家几个叔伯辈喝了喝茶,聊了会儿天。
中途管事的来说家里梯子坏了,墙头瓦片有几处破了得换新的,一时找不到梯子不好办事。
他们手上活忙不停,抽不出空去找。
几个叔伯起身,说他们去邻居家借一借,一条胡同不至于找不出一只闲置的梯子来。
老爷子想了想,开口道:“去桥后的尤家瞧瞧,他家老尤平时爱搞些墙绘,应该是有的。”
这姓听着有些熟悉,行淙宁抬起头,问一句:“哪个尤?”
老爷子笑着答:“‘尤与风月为相宜’的尤。”
尤与风月为相宜。
的确相宜。
他翘了翘唇,放下茶杯,起身道:“我去吧。”
有心之举,但却见到了个无心会碰上的人。
尤知意坐在藤椅上,还没从“世界就是个巨大的草台班子”的嘲谑中回神。
缘分这二字有些讲不清,这样也能遇见。
老太太走去后院,叫家里打点杂事的谷伯一同与她去库房找梯子。
行淙宁站在院门口,宽松质感的白色衬衣,黑色休闲西裤,衬衫袖子挽至小臂,闲闲抄在裤兜中的那只手腕戴着只银色腕表。
身姿祓濯,清泉石间过一般的沁脾怡人感。
门前刚刚打朵儿的紫藤垂下来,在风中荡来荡去,他看着她,唇角弯一抹笑,“看样子尤小姐是已经不记得我了。”
尤知意刚劳动完,身上那件提花小衫袖子还高高挽着,露出整只纤白的胳膊,阳光一照,白玉器皿一般反着亮眼的光。
她将袖子卷下来,回应他的话,“那没有。”
说完,进一步加深联系,“我送了你一盏螃蟹灯的。”
非遗手工制品,价格不菲,几只灯笼差点将她钱包里的现金全都掏空。
行淙宁又笑了一声,“那是托那盏灯的福了。”
她没忘记他,托了那盏灯的福。
尤知意想说其实也不是,他这个人本身想让人完全忘记也是不容易的。
话到了嘴边又觉得不妥,有点轻浮,于是缄了口。
“你也有一样东西落在我那了。”见她没接话,行淙宁接着道。
那天她下车后,就在座椅上看见了那只小耳坠,说是后面还给她的,走的时候却忘了。
“也”这个字用得很奇妙,好像他也有什么落在她这儿了。
尤知意想了想,好像没有。
“你今天带了吗?”她问。
“没有。”他回。
时刻将女孩子的物件带在身上,有点意味不明了,更何况也没料到今天会遇上她。
他看着她,继续道:“下次见面给你。”
下次。
这次的下次就隔了一个多月,还是这样无巧不成书的见法,下次要怎么见?
还没等尤知意细问,老太太带着谷伯提着梯子从库房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