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听到了走廊里传来的脚步声。
那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的、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不仅仅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砰!”
解剖室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马卫民带着十几个特警,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的赵大雷,手里拿着一份红头文件,一脸的狰狞。
看这样的架势显然是来者不善,齐学兵心里其实也很清楚马为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这猴子的身上肯定是有让他们觉得害怕的地方,不然他们也不会想着第一时间就把他当做流浪汉,丢到火葬场去,这是想要毁尸灭迹。
现在就是他们的后手,直接走程序,必然就让齐学斌无话可说。
“齐学斌!立刻停止尸检!”
马卫民大步走到解剖台前,目光贪婪地扫视着四周,最后定格在齐学斌那只紧握的右手上。
他虽然不知道齐学斌发现了什么,但他接到了赵家的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具尸体和所有的遗物都销毁!
“马局长,这是什么意思?”
齐学斌不动声色地将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扶着解剖台,挡在了尸体前面。
“什么意思?”
马卫民冷笑一声,把那份文件甩在齐学斌脸上,“市局刚下的命令!由于刘家村枯井案涉及跨区域流窜作案,案情复杂,这具尸体和所有相关证物,必须立刻移交市局处理!”
“市局的人已经在楼下了,马上就上来交接!”
移交市局?
齐学斌心中冷笑。
萧江市局刑侦支队是李刚的地盘,马卫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移交?
唯一的解释是——他找的是市局里被赵家渗透的关系,或者是想在移交的路上动手脚,来个“意外车祸”或者“证物丢失”。
这招“调虎离山”,玩得很溜啊。
“马局长,尸检已经进行到关键时刻,这时候移交,会破坏尸体征象,影响案件定性。”顾阗月忍不住开口反驳。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赵大雷冲上去推了顾阗月一把,“执行命令!不然连你也一起处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齐学斌猛地一步跨出,挡在顾阗月身前,眼神如刀般刺向赵大雷。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杀气,竟然让赵大雷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齐学斌!你想造反吗?!”
马卫民拔出了腰间的手枪,虽然没上膛,但枪口已经抬了起来,“把东西交出来!然后滚出去!”
随着他的动作,身后的十几个特警也纷纷把手按在了警棍和配枪上。
小小的解剖室里,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烈得只要一点火星就能爆炸。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真相似乎变得一文不值。
齐学斌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并没有退缩。
他的右手死死攥着那张内存卡,心里面在疯狂的计较着。
交?
那就是前功尽弃,猴子白死了,那些被赵家害死的人也白死了。
不交?
那就是公然抗命,马卫民完全可以以此为由当场把他拿下,甚至……以“抢夺枪支”的罪名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