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的。”他说。
少年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着那个信封,很久很久。
林修走出病房。
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走到楼梯口时,看见周副所长站在那里。
他靠着墙,佝偻着背,像一株被风吹弯的老树。
看见林修出来,他直起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林修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周所长,”他说,“你儿子的医药费,我来出。”
周副所长摇了摇头。
“不用,我有钱。”
林修看着他。
“不是钱的问题。”他说,“是那个录像。”
周副所长的脸色又白了一分。
“录像怎么了?”
“法院不采纳。”林修说,“来源不明。”
周副所长愣住了。
他看着林修,目光里满是复杂的东西——有惊愕,有懊悔,有愤怒,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
解脱?
“所以……”他的声音沙哑,“我儿子白挨打了?”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看着他那张苍老的脸,看着他眼里那点正在熄灭的光。
“周所长,”他说,“你愿意出庭作证吗?”
周副所长的身体猛地一震。
“出庭?指认谁?”
“指认让你删录像的那个人。”
周副所长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很久很久。
“林先生,”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要是出庭,我儿子……还能活着吗?”
林修没有说话。
周副所长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光了。
只有恐惧。
林修看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拍了拍周副所长的肩膀。
“我知道了。”他说。
他转身,走进楼梯间。
身后,周副所长靠回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
第二天上午,林修又去了法院。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口,看着那座灰白色建筑。
雪已经停了,但天还是灰蒙蒙的,像扣着一口大锅。
他在那里站了半小时。
然后他掏出手机,给张律师打了个电话。
“案子怎么样了?”
张律师的声音很疲惫。
“还在审。检方态度很强硬,法官也有些犹豫。没有那个录像,很难翻。”
林修沉默了一下。
“如果再给你一份证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