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天穿得比上次厚实了些,但脸还是冻得通红。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瘦高个,戴着一副旧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
“林先生,”小杨介绍,“这是张律师,我弟弟那个案子的。”
张律师朝林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三个人在堂屋里坐下。陈伯庸端了三杯热茶上来,又退回了厨房。
“案子我看了。”张律师开口,声音沉稳,“二审还有机会,但需要新的证据。”
林修看着他。
“什么证据?”
张律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案发当晚的监控记录。”他说,“警方调取的那份,只有三分钟,刚好拍到小杨弟弟推人的那一幕。但据我调查,那个路段还有另一个监控,角度不同,能拍到更完整的过程。”
他顿了顿。
“问题在于,那个监控的录像,不见了。”
林修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份文件,又抬起头看着张律师。
“你怀疑有人动了手脚?”
张律师没有直接回答。
“死者家属签了谅解书,法院却不采纳。”他说,“这本身就不正常。”
林
;修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监控的原始录像,谁有可能拿到?”
张律师摇了摇头。
“不知道。但我知道,那个路段的监控,归街道派出所管。”
林修点了点头。
他把文件收起来。
“我去查。”
小杨愣住了。
“林先生,这……这怎么行?那是派出所,您……”
林修打断她。
“你不用管。”他说,“回去等消息。”
小杨看着他,眼眶又红了。
她站起来,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只是朝他鞠了一躬,转身跑了出去。
张律师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林先生,”他说,“这个案子,不好办。”
林修看着他。
“我知道。”他说。
张律师没有再说什么,推门走了。
下午三点半,院门被敲响了。
林修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韩卫,还是那身深灰色衣服,还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另一个是林霆。
他穿着一件黑色大衣,领口竖着,肩上落着雪。他比上次见面时气色好了一些,但还是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冷,那么静,像冰封千尺的深湖。
“来了。”林修说。
“嗯。”林霆说。
林修侧身让开。
林霆走进院子,站在石榴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被雪压弯的枝丫。
“这棵树,”他说,“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林修说。
林霆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