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行了。”他说。
老太太签了字。
五个子女也签了字。
拆迁那天,林修去了现场。老太太站在巷口,看着那栋老房子被推土机一点点夷为平地。她没有哭,只是一直看着,看着那些年深日久的砖瓦变成一堆废墟。
林修站在她旁边,没有说话。
“林先生,”老太太忽然开口,“你收多少钱?”
林修看着她。
“不收钱。”他说。
老太太愣了一下。
“为什么?”
林修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片废墟,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在某个地方,看着什么东西被夷为平地。
“林先生,”老太太的声音把他拉回来,“你是个好人。”
林修没有说话。
好人?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件事做完了,他觉得心里踏实。
第三个月,公司来了第二个客户。
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瘦削,苍白,眼窝深陷,像很久没睡好觉。他走进院子时,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林修?”他问。
林修点了点头。
那人在他对面坐下,把档案袋放在石桌上,但没有松手。
“我叫陈远。”他说,“陈伯庸的侄子。”
林修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陈远。
这个名字他听陈伯庸提过。老人有个侄子,比他小二十多岁,父母早亡,是陈伯庸一手带大的。后来去南方做生意,很多年没回来。
“陈伯伯知道你来吗?”林修问。
陈远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说,“我也不想让他知道。”
林修看着他,等他继续。
陈远沉默了很久。
“我在南方做生意,”他终于开口,“跟人合伙开了个厂。去年年底,合伙人跑了,把厂里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卷走了。还欠了一屁股债。”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债主追上门,我把房子卖了,车卖了,能卖的都卖了。还差一百多万。”
林修没有说话。
“后来我发现,”陈远继续说,“那个合伙人不是一个人跑的。他背后有人。那个人给他钱,给他路子,帮他洗那些钱。条件是——让我彻底完蛋。”
他看着林修。
“我想找到那个人。”
林修看着他。
“找到了呢?”
陈远沉默了一下。
“找到了再说。”他说。
林修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自己。那时的他也是这样,坐在陈伯庸的院子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指节发白。
“档案袋里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