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梦薇看着他。
“不会什么?”
“不会让你担心。”林修说,“不会让你一个人。不会让你——”
他顿住。
周梦薇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林修,”她说,“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做。我不拦你。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周梦薇看着他。
“活着回来。”她说,“每次都要。”
林修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恐惧。有担忧,但没有退缩。
他忽然想起林霆转述的那句话:能有人替你挡死,是你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好。”他说。
周梦薇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比任何语言都重。
第二天上午,周梦薇出院。
林修帮她办完手续,把她送到医院门口。周建国的车停在路边,王美玲站在车旁,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桶。
“梦薇,上车吧,回家好好养着。”王美玲说。
周梦薇没有立刻上车。她转过身,看着林修。
“你呢?”她问。
林修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一条新消息,来自韩卫:
三公子说,林国栋先生今早七点四十二分去世。追悼会定在后天上午,林家老宅。如果您想去,随时告诉我。
他把手机收起来。
“有点事。”他说,“办完就回去。”
周梦薇看着他,没有问
;什么事。
“多久?”
“两天。”林修说。
周梦薇点了点头。
“那我等你。”她说。
她转身上车,车门关上,车子缓缓驶离。
林修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两天后,林家老宅。
这是林修第一次踏入这个地方。
老宅坐落在江城北郊的半山腰,占地数十亩,青砖灰瓦,掩映在百年松柏之中。从山脚到宅门,车开了整整十分钟。
追悼会在正厅举行。
林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正厅里黑压压一片,全是西装革履的面孔。有人在低声交谈,有人在默默抹泪,有人面色凝重地站在灵前。林修认出了几个面孔——财经新闻里经常出现的名字,省里市里的一些头面人物,还有几个穿制服的人。
他没有进去。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着灵堂正中那张巨大的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林国栋,比他最后见到的那张脸年轻很多,目光锐利,嘴角微微下压,像一头永远在巡视领地的老狼。
这个人,是他的生父。
也是他一辈子都没叫过几次“爸”的人。
“不进去?”
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
林修转过头。
林霆站在他身后,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