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将披在外面的那件与青衫并不是很搭的锦袍脱下,交于一旁的兵卒,周颂换了个手背在身后。
只见他身形挺拔,一身青衫落拓,不羁中更添几分神秘缥缈。
***
去喊人的村人到的时候,叶泽润正在数糖。
糖很好吃,他怕自己多吃,准备让伯娘帮他收起来。
他小,但也是略知事的年纪了。糖在现在的他这里,是没有日常零嘴这个概念的。
和家里的柿饼、干果、小菜地里的菜一样,都是可以填饱肚子的吃的。
舅舅过来,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所以伯娘才会把平日里舍不得吃的柿饼和干果拿出来装在盘子里。
不过在把糖给伯娘之前,他想再分出来一些,给自己的小伙伴们。
上次他想要救人,二牛那么喜欢吃东西,都舍得把蜜巢位置告诉大家了。
沈余庆眼神注视着小外甥数得认真,他刚才听叶家姻兄说了,十里村中之前有先生,那先生很是喜爱平安郎,平安郎在他的教导下,不仅数数,数算也能做得。
一边看着,沈余庆也小声和叶家其他人说起妹夫叶万煊的近况。
此时叶老汉和叶阿婆也已经起身。
等二老听到沈余庆说二郎因看守不力遭到责罚,当即也是忍不住担心。
心里虽然有偏向,但二郎到底也算亲生的,哪里会真的不关心。
“二老放心。”沈余庆做安抚手势:“我数日前至京西口,那里的铺子掌柜收到临江府传来的消息,前去报与我。月娥给我带话,说魏国公他已经被家将安然带回临江府。”
“只要魏国公无事,妹夫便也不会有什么大事了。”
叶家众人听完,也跟着松了口气。
不过沈余庆没说的是,三妹还说了,魏国公虽然看起来无恙,但不知是因尚且年幼遭遇此番事情,心中不快的缘故,脾气……明显比之前更暴烈了许多。
赵王有七子。
平日里也没听说魏国公与其中哪位公子有龃龉。也或许是这样的消息,本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探听到的。
可这次魏国公回到临江府后,第二日便当街与赵王殿下的五公子发生冲突,还见了血。
魏国公抢过五公子侍从的鞭子,一鞭子打在了五公子的脖颈上。
那鞭子,当时街上许多人都看得清楚,非寻常可比。
混着软铁制成,鞭身带倒刺。
魏国公年纪尚小,气力却非凡。一鞭子下去,直接将五公子脖颈上的皮肉扯掉一大块,血流怎么都止不住,五公子差点就因此送了命。
最要命的是,赵王闻听此事,大怒。
不是怒魏国公重伤五公子。
而是怒五公子。
直言如此不孝不悌的孽障,不治也罢!
最后还是五公子的生母,王侧妃拿出自己珍藏的宝药,这才为五公子止了血。
五公子尚且如此,妹夫这个连累魏国公受了大罪的……
不过妹夫征战多年,应该是比年纪尚幼,不曾经历战阵的五公子,要皮糙肉厚些吧?
正说着,只听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十五叔?十五叔?你家平安郎睡了吗?”
屋内众人听到声音,叶大郎立刻一把拽过沈余庆,将他带入厨房。
在沈余庆的注视下,只见叶大郎看着几乎没怎么用力,便把厨房内的一个半满的大水缸一把搬了起来。
水缸被移开,底下竟然是空的。
“沈家舅公,快下去。”叶大郎推了推人。
沈余庆也利索,提起衣服下摆便开始往洞里钻。
等人进去了他才发现,这里面不仅是一个地洞,竟然是一个似乎通向某个方向的地道!
沈余庆猜测,这地道,约莫是叶家人因妹夫叶万煊的身份,为求自保挖出的一条逃命通道。
见人钻进去藏好,叶大郎又一提气,将水缸搬回原位,顺带用脚将地上水缸压出来的印记踢散。
叶大郎出了厨房,对爹娘媳妇甚至小平安郎都点点头。
叶老汉立即出声:“谁啊?大晚上的?”
说着,装作困倦已经准备休息了的模样,走去开门。
李桂芬则端起桌上的干果热水走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