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楼上。”齐清羽端着满满的餐盘,示意苏眠跟上。
两人刚坐下,齐清羽的手机就震个不停,苏眠忍不住频频侧目。
齐清羽见怪不怪,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对了,我们加个好友,拉你进群。”
苏眠掏出手机放在桌面上示意他自己来,齐清羽余光一瞟,突然“咦”了一声,兴致勃勃地拿起他的手机看了几眼:“他们家新款刚发售吧?我还没来及换呢,怎么样,好用吗?”
在这种事情上,苏眠从不掩饰自己的笨拙:“其实我不会用,只能接打电话。”
“……”齐清羽的脑袋好像突然被按进了冰桶。
关于纪星眠这个人,其实他也听说了一些风言风语。
无非是什么“乡下来的土包子”“病恹恹的风一吹就倒”“不被纪家重视的边角料”。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说纪星眠自幼体弱,被养父母收养的十几年都没去过医院,这才导致纪家一直找不到人。
否则就以纪星眠的身体条件,整个国内都找不出几个,只要一去医院,立刻就有消息了。
圈子里都说纪家小少爷被藏在乡下十几年,家徒四壁,连去医院检查的钱都没有,能活到现在都是个奇迹。
齐清羽原本对那句“家徒四壁”没有实感,现在听到苏眠这样说,才突然明白过来,原来穷到一定程度,连手机都是稀罕物。
“啊哈哈……没事,玩两天就上手了,”齐清羽讪笑两声,“到时候一起打游戏啊。”
苏眠笑笑:“如果有机会的话。”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沉默起来,一时间只能听见碗筷碰撞的声音,齐清羽自觉说错了话,开始闷头吃饭。
见他这样,苏眠反倒有几分不是滋味,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
他擅长利用他人的同情和怜悯,是为了过得更轻松一点,可现在他不用这些伎俩,似乎也没有人太过为难他。
苏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到齐清羽抬起了头,望着门口,呆呆的,差点连手里的勺子都握不住。
“请问这里有人吗?”含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一句接着一句的,“如果没有人的话,我可以坐吗?”
齐清羽已经傻了,像只被捏住嘴的鹦鹉,瞪着一双大眼睛在苏眠和裴寒舟之间来回转悠。
说好的不熟呢?!
眼见苏眠闭着嘴不说话,作为一个社交小能手,齐清羽肯定不会让话落在地上,连声道:“随便坐随便坐,没人哈。”
三楼的座位都是半开放式的,学校鼓励学生社交,但这个年纪的学生不看着点也不放心,是以所有隔间其实都不带门。
裴寒舟出于礼貌问了一句,并不代表苏眠真的能拒绝。
alpha的目光从苏眠的餐盘上划过,语气有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熟稔:“吃这么少啊。”
苏眠垂下眼,用手中的汤匙搅动了一下浓稠的羹粥:“你来找我,有事吗?”
齐清羽听出了苏眠的排斥和生疏,神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嘶……这不对吧,难道说……
紧接着,就听到裴寒舟一本正经地说:“都说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必须负责到底,车祸不是小事,万一你后续有个头疼脑热,我也得及时……”
“咳咳!咳咳咳咳!”齐清羽实在忍不住了,想笑着八卦两句却又不敢,生生忍得呛咳出声,这动静不小,对面两人纷纷抬头望过来。
齐清羽:“……”我错了,我就不应该在这里。
“那个,我吃饱了,先回教室看书学习,你们慢慢聊哈。”齐清羽麻溜儿地端起盘子溜出了座位,连带着还递给苏眠一个鼓励的眼神。
苏眠:“……??”
齐清羽一直坚持到身后那俩人看不见他了,这才激动地放下盘子打了套军体拳。
“……”
苏眠眼睁睁看着齐清羽歪七扭八地走了,颇为费解:“他怎么了?”
裴寒舟耸了耸肩,表示他也不清楚,紧接着话题又被他立刻纠正回来:“刚刚问你的,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苏眠抬了抬眼,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没看见。”
话音刚落,桌上突然多了个细长条的盒子,是智能手表惯用的包装盒。
“戴上这个,”裴寒舟脸上的笑落在苏眠眼里,真是假得不能再假,“以后就不会漏掉消息了。”
苏眠知道有智能手表这种东西,但这一瞬间不知道怎么了,就想看看裴寒舟笑容消失后的尴尬模样。
于是他仰起脸,一脸懵懂天真的模样:“我以前也有一块儿童电子表,后来电池没电了,纽扣电池太贵,不划算,表就再也没走过了。”
眼见着裴寒舟的脸色越来越差,苏眠心中竟有一丝奇异的愉快,接着装傻:“手表竟然还能接收消息吗?我都没见过。”
“……”
这句话落地后是死一般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