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旗倒下的刹那,战场上静了一瞬。
后金军中传出惊惶叫喊。
“汗旗倒了!”
“大汗出事了!”
八旗兵的阵脚顷刻散开,攻城的士卒丢下云梯和兵刃,朝两边没命奔逃。
皇太极脸色惨白,嘴唇不停哆嗦。
汗旗承着八旗军心,旗杆倒地,在他们眼中便等同于大汗战死。
皇太极明明还活着,溃兵却已经不肯再信他了。
“撤!快撤!”
亲卫围住皇太极,护着他冲向战马。
赵纯孝正陷在乱军里厮杀,听见那边的动静,立刻拨转马头,追着皇太极的方向杀去。
一名后金固山额真横身拦路,抬刀便砍。
赵纯孝侧身让过刀锋,手中长刀回掠,半边脖颈随即裂开,热血喷上他的面颊。
他抬手擦也没有擦,催马继续追赶。
另一名固山额真带着亲兵冲来,想替皇太极挡住这支追兵。
赵纯孝挥刀劈开来刃,刀势顺着对方胸甲压下,锋刃穿透衣甲,扎进了胸口。
那人睁大眼睛,喉头动了几下,身子从马背上栽落。
赵纯孝抽出长刀,俯身割下首级,高高挑在刀尖上。
“建奴固山额真已死!”
“降者不杀!”
明军的喊声从四面涌来,城墙上下都在回荡。
后金兵再也撑不住,武器接连落地,跪在雪地里求活的人越来越多。
皇太极已经跨上战马,亲卫护着他冲出战场。
他一路奔驰,直到冷口关的城墙消失在身后,才猛拉缰绳。
回头望去,出关时的两万精锐只剩不到五千人跟在身边。
胸口一阵翻搅,皇太极张嘴吐出鲜血。
范文程赶紧扶住他的手臂。
“大汗!大汗!”
皇太极抹去唇边血迹,隔着漫天雪光望向南方。
那个小皇帝,换了一个人。
一定换了一个人。
从前那个任由阉党摆布的少年,绝不可能临阵出城,更不可能设下这样的杀局。
这一战让他记住了冷口关,也让他重新掂量起大明的分量。
大明已经不能再照旧轻视。
冷口关下,尸首铺满了积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