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何三省去算!”
朱敛收起地图一角。
“九边饷不能停,新军火器不能停,赈灾也不能停。银子撒出去,才能变刀子!”
许崇听的怔。历来朝廷赈灾,层层剥皮,落到灾民碗里全是泥沙。
皇帝这次可是要掀桌子啊。
“顺天府,锦衣卫,东厂,全派去押粮!沿途州县只准协运,谁敢碰账银杀谁。”
王承恩听明白了。
“皇爷这是要绕开地方官?”
“他们手太长了,砍不完。就先剁了伸出来的指头。”
朱敛盯着河南府。
洛阳城外流寇大营连绵十余里。闯王李自成坐在中军帐里,粗木案上放着一碗杂粮粥。
几个头领凑在旁边。有人刚抢了县城,腰里别着新刀,说话口水直飞。
“闯王,小皇帝忙着防建奴呢,根本顾不上河南。咱们端了洛阳,撬开福王府,要什么有什么。”
旁边头领跟着傻乐。
“福王早特么肥成猪了。城里穷鬼早盼咱们进去分粮呢。”
李自成拿木勺搅着粥,没急着往嘴里送。
他个头不高,肩背宽厚,开口带着陕北口音。
“探子回信没?”
帐外有人急步迈进。
“回闯王,京师传蓟州大捷。建奴退了。”
帐里立马炸了锅。
“建奴也软脚了?”
“明军哪来的神气?”
李自成撂下木勺。
“小皇帝兜里有钱,手里有火器,还敢砍辅脑袋。这主子扎手啊。”
有个头领仰着脖子不服气。
“咱们是流民,走到哪吃到哪。皇帝火器再多,还能把河南的饿死鬼全杀绝了?”
这话给帐里壮了胆。
他们最喜欢官兵来剿。
兵马越剿,地里越光,路越乱,只能跟着他们走的饥民就越多。
李自成端起粗瓷碗,把剩粥喝净。
“传令逼近洛阳!打福王旗号,告诉城里人,开门有粮,不开门就屠城。”
命令传出不到一天,南边水路的信送进了营。
“闯王,朝廷粮船进汝宁了。”
李自成抬起眼皮。
“多少?”
探子直喘粗气。
“河面上全是船。挂着赈灾旗,押船的全是锦衣卫和京营。沿路搭粥棚,按户帖粮。地主老财敢沾边就拿。”
头领们嗤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