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里买的到的官,比辽东牛羊还要便宜。”
后排一名官员往人堆里缩,被顾平揪出,一把按跪在地上。
朱敛又往前走了一步。
手臂绷紧,密使的刀口压出更深的血。
“我说了!赶紧退开!”
下一瞬,朱敛与他擦肩而过。
连刀从哪处起的,都没人看清。
小太监跌倒在地上,双手死命抓着喉咙大口喘气。
建奴密使竟然还站着,弯刀从掌中滑落,砸在金砖上,抬手去捂脖子,血直从指缝往外涌。
走出两步,膝盖猛然砸地。
尸身直接栽到卢时庸脚边。
满袍溅满血的卢时庸,踉跄后退,砰的撞上御案,玉玺旁的笔架被撞翻,朱笔滚落到银锭边。
殿里的惊呼根本压不住。
见过廷杖,见过斩监候,见过秋后问斩的朱批,他们却没见过皇帝亲手杀人。
甩去刀上的血,朱敛回头看向小太监。
“还能站吗?”
小太监跪在地上直点头,偏偏爬不起来。
王承恩冲过去,揪住后衣领把人拖开,嘴里骂咧“没出息的东西,活着还不快谢恩!”
小太监哆嗦着直叩头。
“奴婢谢皇爷救命之恩。”
殿门外响起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白老臣推开侍卫,拄着刀鞘进了大殿,几名兵部堂官紧跟在后头。
老臣年近七十,半边脸留着旧伤,进殿瞧见地上的建奴尸,又看见握刀立在血中的朱敛。
盯着刀口片刻,老臣直接跪下。
“臣兵部尚书许崇,救驾来迟啊!请陛下降罪。”
朱敛看着他。
“你来的不迟,殿里这帮人啊,还没死完呢。”
许崇伏在地上,背脊抖了一下。
京中兵权早被辅一党拆散了,兵部空有印信,城门兵马根本调不动,带进宫的不过是府中二十几个老亲兵,连拄拐的都有两个。
朱敛扫过他身后的兵部堂官。
“建奴密使进了京城,你知不知道?”
许崇额头死死贴地。
“臣查到过风声的!折子进了内阁,偏偏石沉水底。”
卢时庸忽然开了口。
“许崇!你休要在这落井下石!”
老尚书抬起头,皱纹里压着血色。
“卢时庸,辽东三个月断了饷银,锦州缺箭,宁远缺药!你拿银子去养建奴的细作,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提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