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旧站着没动,沈砚死盯着。
第二辆车里,有人走下来。
斗笠摘下。
朱敛立在车旁,旧斗篷滑到脚边,海战御甲露了出来,血痕从胸前拖到腰侧。
盯着那张脸,沈砚眼睛眨了好几次。
抬手揉过眼角,他再把目光定过去。
膝盖砸在青石上,声响又闷又重。
“臣沈砚,叩见皇上!”
宫门侍卫乱成一团,一片片全跪下了,兵器落地声在门洞里滚开。
朱敛走到沈砚面前。
“这宫里,谁换了值?”
额头贴住地砖,沈砚答话。
“提督府早起送了名册!换掉三成侍卫,太和殿里有辅亲兵,东暖阁后头还藏着生面孔!”
王承恩嗓音尖起来。
“建奴狗日的?”
不敢抬头,沈砚回道。
“臣没敢查。”
把斗笠丢回车上,朱敛道。
“现在就去查!”
起身抓刀,沈砚转头喝道“大内侍卫听令!护驾!”
齐声回应,侍卫们嗓音还乱,头却已经敢抬起来,直望向太和殿。
没立刻进门,朱敛停住步子。
在午门外解下粗衫,他露出整副御甲。
右掌缠布,左手握刀,血衣卫排在身后,装银的车停在金水桥边。
一脚踢开木箱,王承恩喊道。
银锭滚出来,撞在侍卫靴边,出沉闷的响动。
“这都是皇爷赏的!今日护驾的按功领银,想跟辅一条道的,滚地下找冯保全领赏去!”
咬紧后槽牙,沈砚喊道。
“臣明白!”
太和殿内,赞礼官硬着头皮继续喊。
“拜!”
百官屈膝。
几名官员跪的慢,被亲兵从后头死按住肩膀,膝盖直接磕上金砖。
被扶着往前倾,幼童冠冕珠串摇的杂乱,直碰在脸上。
站在御案前,卢时庸目光死盯着殿门。
车轮声停了。
提督却没入殿禀报。
外头兵器落地的乱响一阵,跪拜声就沿着丹陛铺开了。
唇上的那点喜气,范良弼退了个干净。
“辅!外头……”
抬手,卢时庸把范良弼的话头死死拦住。
屏风后的建奴密使站起身,手掌按住腰间弯刀。
“去开门!看看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