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和泥沾死在一起,皮肉糊成一团,焦黑边缘翻出鲜红肉茬。
膝盖差点跪进药粉里,冲过来的王承恩瞅见这只烂手。
“主子啊!”
烂泥还在,他使劲甩了甩手。
“嚎丧啊?又没炸!”
想伸手扶又怕碰着伤口,王承恩眼圈红的紫。
“找军医啊!愣着干球,全拉出去剁了!”
锦衣卫吓的赶紧动弹。
拿湿布盖药桶的,把松平拖远的,一帮人撅着屁股找剩下的火星。
连个屁都放不出,看着朱敛的手,郑芝龙喉咙滚了好几下。
“皇上,你奶奶的腿,这手……”
“值了,换个镇海号!”
衣襟下洇出血,撑着炮架坐起时,朱敛的旧伤被牵扯撕开。
可他死盯松平信纲。
半边脸全是火药,松平被死死压着,脸死贴甲板。
嘴唇动着却吐不出半个字,刚才点火那股子疯劲全散了。
用烫伤的手指着他,朱敛冷笑。
“给他绑高点,让外头的板仓瞅清楚。”
锦衣卫一愣。
王承恩扯开尖嗓子大喊。
“给咱绑桅杆上!把这瘪犊子脸洗干净,别叫倭寇逼逼咱家主子杀错人!”
肩伤裂开直往外冒血,松平信纲扑腾了两下。
“有种杀了我啊朱敛!”
呼吸短的干,朱敛靠在炮架上。
“急着赶死?往后稍稍。”
手背抹过下巴全是烟灰,郑芝龙这回乐了,乐一半又死咳。
“耳朵塞驴毛啦?排队去,老子特么还排你前头呢!”
松平眼皮跳的厉害。
朱敛早该怂了,明军肯定也跑没影,他以为火药准炸。
火愣是灭了。
破船全全尾。
大明炮手在外头照样死命装药。
他的命居然被留下了。
要挂起来给海面上的倭寇看猴戏。
军医这时候才滚过来,药桶让人搬走盖上湿布,火绳全丢水缸。
手抖的连针都拿不稳,跪旁边的军医哆嗦着剪开烂布。
“主子啊,皮全粘泥里了,这得洗啊。”
“洗。”
“那可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