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绳解开!”
朱敛只说了俩字。
刀尖一挑缆麻裂开,亲兵冲到船侧,因为尾张降船猛的往前一滑,船身横在宝船与日军前队之间。
雨点砸在甲板上,啪啪作响。
一把抓住栏杆,郑芝龙盯着降船,低声骂骂咧咧“这群尾张瘪犊子,真让他们顶前头了啊?”
朱敛没答话。
转身抬手指向降船船头,朱敛开口下令。
“把明军立刻撤上来!”
怔了一下,亲兵立刻回头去传话。
尾张降船上,原本押着俘虏的明军水手纷纷退到船尾,只留被缚住手脚的尾张武士和船夫。抬起头,有人看见船头竖起的将军大旗,眼珠子当场通红。
这不是尾张藩的旗帜。
是江户幕府的旗帜。
愣了一会,随即明白过来,郑芝龙吐出一口带雨水的唾沫“好家伙,拿自家主子顶在前面是吧?”
盯着海面,朱敛没有挪动目光。
松平信纲的安宅船已经压近,船抬着火号,鼓点声越来越急促。降船横在中间晃的厉害,看着幕府大旗,甲板上的尾张武士脸色层层白。
挣扎着手上的绳子,尾张老武士喉咙里挤出一句话“那是……那可是江户的旗啊!”
盯着远处的安宅船,旁边年轻武士嘴唇抖“他们一定会停火的吧?”
“停个屁啊,纯属扯淡。”
一脚踹在船栏上,郑芝龙的骂声直接砸过去,“给他们当了半辈子奴才,他们停过你们米粮没有?”
年轻武士没出声反驳。
海面上,第一轮炮火已经燃起。
提前转向,前队几艘关船调整角度,近卫舰队并未减,炮口齐齐压低。下一秒,火光从船舷边排排吐出。
轰隆。
炮弹砸在尾张降船前侧,木屑飞溅,船身剧烈歪斜。
第二轮又至。
轰隆。
这回砸的更加生猛,直接掀翻一段护栏,满脸全是木刺和雨水,水手趴在甲板上。
这一切朱敛看的非常清楚。
压根没想留下任何人,松平信纲要的只是冲过去。
既然尾张降船挡在前头,那便一并打穿。
抬起手臂,松平信纲高声喊道“弓弩手,立刻上前!怎么能让他们跑了?”
话音刚落,尾张船上炸了锅。
扑到船帮边缘,隔着暴雨朝自家后阵瞪过去,武士嘶哑大喊“江户这是要杀咱们啊!”
没有任何人回应这句话。
第三轮炮火毫不留情压来。
这次降船后半截也吃了弹药,船舷裂开口子,海水顺着破洞疯狂往里倒灌。看着自家旗帜还在原处立着,船上的武士眼里那些犹豫彻底被烧干。
“难道他们真要连我们一块干沉?”
“操他大爷的!”
“给江户卖过命,换来的难道就是这玩意儿?”
低声痛骂此起彼伏。
拼命挣扎起身,有人去咬手上的绳结。
盯着前头将军大旗,还有一个年纪最轻的,牙关出咯咯响声。
扫了一眼战场,朱敛抬手又指向侧面炮位。
“把他们的炮都放出来!”
“皇上?这能行吗?”转过头,郑芝龙十分疑惑。
“尾张船上不是还有炮吗?”盯着降船,朱敛语气平稳,“反正留着也是死,不如让他们打!”
双眼猛的亮起,郑芝龙转身立刻怒吼“拉出来,把甲板上的炮给老子拉出来!别磨叽,给他们塞满铁弹!”
翻上尾张船,亲兵连拖带拽把船侧的小炮从帆索下拖开。炮膛里面本来塞着火药,抄起火钩一捅,船匠引燃火门。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