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崎旧守军有传信规矩,红点朝南,说明火槽已经铺完了。”
“咱们之前从出岛撤出来那会,仓区后墙就有人在挖沟!”
朱敛把铁片甩给通译,转过头盯着河口。
木津旧渠外面冒着黑烟,几条破烂的幕府炮船歪在浅滩上。
大明商民已经一波波的上了宝船,伤员全挤在舱口。
船工们正拆着门板,当做担架使用。
王承恩缩在一边,手里攥着刚才换下来的血绷带。
他的眼珠子,直往朱敛的左胳膊上瞟。
“皇爷,军医刚才交代过,您这胳膊起码得养上半个月。”
王承恩扯着公鸭嗓,把声音压得很低。
“长崎有宝船盯着,郑总兵带快船过去,也完全赶得上。”
“您就在堺港歇着,没人敢嚼舌头。”
朱敛抬眼,望向长崎方向的海面。
他的右手紧紧握着船帮,捏得木头嘎吱作响。
“半个月?”
“半个月以后,长崎仓区还能喘气的,还能剩几个?”
“皇爷,您不能回回都往刀口上撞啊。”
王承恩急的往前扑了两步,“木津口这仗,您那伤口都崩了三回了!”
“要是再上前阵,军医还怎么给您缝?”
朱敛一把推开他,手指着河口那条金葵主船。
“朕不去快船,咱们坐宝船后阵。”
“郑芝龙带前队,王承恩守中队。”
“长崎的商民先走,伤船和粮船全夹在中间。”
“谁要是把船队跑散了,朕就摘谁的脑袋。”
“臣遵旨!”
郑芝龙抱拳大吼,“我带二十四条快船打头,八条炮船兜外圈。”
“金葵主船挂上原旗,尾张水军认得这旗,咱们能糊弄一段是一段。”
随即,朱敛又指了指那个半死不活的俘虏。
“把这玩意儿,直接绑在主桅上。”
“靠近长崎的时候,让他用主将铜印信。”
“要是有任意一处火号台敢提前升旗,咱们先剁了这个孙子,然后再封水门。”
金葵主将听完这话,梗着脖子往上仰。
“你们带着这么多商民往回跑,船到底能开多快?”
“尾张水军早就卡在五岛南面了,外海还有接应船队。”
“你们这群人,谁都救不了!”
还想拿人命,来压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