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民乱了一瞬,随即分成两拨。
年轻后生手脚快,拆了门板抬着重伤员往外走。
年纪大的老船工咬着牙,抡起斧头劈开还在冒烟的木地板。
乌压压的院子,硬生生被清出一条大路。
就在这时,南栈石台那边突然飞来一排铁弹。
两条正在接人的快船被打穿了船舷,船身失去平衡,直接横在水道中间。
那些本来退下去的守港船一看大坂的援军到了,立马又把帆升起来往上压。
平户船长咬着牙,带了四条引航船顶在煤船外侧。
他扭头冲着郑芝龙,扯着嗓子大骂。
“南口要封死了,赶紧撤退!”
“再耗下去,刚才救的人全得死在这!”
郑芝龙回头,看了一眼潮水位。
海水已经快把木桥的断桩,彻底淹过去了。
再等半刻钟,北堤外那条废弃的运盐沟水位就够通船了。
“想堵老子,南口留给他们玩!”
郑芝龙扬起大刀,往前一劈。
“全都有,煤船改道!”
“进北边盐沟,平户船滚去前头探路!”
“快船拿绳子拉上伤船,一起走!”
对面的守港船,压根没想到明军连正面水门都不要了。
等他们反应过来煤船在掉头,头一条船已经重重撞碎了北堤的破木闸门。
汹涌的潮水,一下子倒灌进旧盐沟里。
六条装满人的煤船顺着水势,连拉带拽的挤了进去。
朱敛的座舰,此时还在南口外槽横着。
大坂水营的主船,已经压进了百步。
船头的八门大筒,接连冒火。
砰的一声,一铁弹砸在座舰前舷上,飞溅的木片擦着指挥台扫过去。
朱敛身子晃了一下,左臂绑着的夹板重重的磕在船栏上。
痛意直冲脑门。
军医顾不得规矩,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皇爷,不能再待了!”
军医嗓音颤,急切呼喊。
“伤口全崩了,再来一下,您这骨头都要断了!”
朱敛额头上布满汗珠,右手用力攥住木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退个屁。”
朱敛咬紧牙关,吐字艰难。
“大坂的人,就是冲着朕的龙旗来的。”
“朕现在一退,他们立马去截盐沟里的煤船。”
接下来,他强忍着疼站直身子,指着后面。
“把神崎缴的近卫金旗,全挂后桅上去!”
“还有江户那几个使者和近卫主将,都拉到船头站好!”
他冷笑一声,任由冷汗往下淌。
“告诉大坂的主船,看清楚了,他们想要的大人物都在这。”
“给朕把那八十条船,全引到南口来!”
通译抱着木筒,扯破嗓子连喊了三遍。
结果北面海域,突然敲起了密集的铜锣。
王承恩带着十二艘支援的宝船,终于冒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