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艰难的扬起脖子,继续说道“昨晚使船放过信鸽。”
“江户的快船,估摸着也到堺港了。”
“明儿天一亮,第一批人就会被推进旧船坞。”
郑芝龙蹲下身,一把扯下他腰带上的铜印。
“水门几门炮,巡船看什么号子?”
主将头压的更低,压根不敢看江户使者那边。
“南口拉了两道浮索,东西石台上十四门大筒。”
“守港的船不到四十条,大坂水营离着堺港也就半天的道。”
“咱们回港,都升一金两白的灯。”
“他们见主印,这才肯放人。”
朱敛转过身,望着黑漆漆的神崎水道。
投降的战船歪歪扭扭卡在礁石里,破帆跟着浪头乱晃。
这破烂摊子,拖回长崎去修至少耗上一整天。
“大明商民,等不起这慢慢补船的功夫。”
他抬手指着远处,开口吩咐“挑二十条囫囵些的近卫战船。”
“小仓那边,抽十二条旧旗船。”
“这批船,按原样挂旗。”
“上的死尸和血道子,先放着别洗!”
他看向郑芝龙,继续说道“你带三十条快船缀在后头。”
“朕领六艘宝船,押阵外海。”
此话一出,王承恩老脸吓的煞白。
“我的皇爷哎,您不能去啊!”
他直接扑跪下,苦苦哀求“您左边胳膊刚缝完啊!”
“这长崎去堺港,得颠上一昼夜。”
“您这么晃荡,那伤口能合的住?”
朱敛瞥了眼,挂在脖子上的左臂。
绷带底下早印出老大一块红,半个手掌开始麻。
“朕要是蹲在长崎,这几条破船顶多糊弄糊弄巡逻船。”
朱敛咬着牙,沉声说道“宝船不摆出架势。”
“堺港奉行,怎么信神崎打赢了?”
王承恩站起来还想拦,朱敛一把将那主将铜印拍进他手里。
“你带十二艘宝船,回北水门去。”
“留十艘船,震住长崎。”
“再找六百个,熟大坂水道的商民。”
“明儿黄昏前,给朕追上前面的人。”
王承恩直哆嗦,颤声问道“奴婢要是赶不及呢?”
“赶不及,朕就先轰了堺港。”
朱敛目光泛冷,开口交代“你到了只管死堵大坂的援兵。”
老太监憋了半天,重重叹了口气。
他攥住铜印,慢慢退开。
后半夜,船队摸黑散开。
水道里,还有人嗷嗷叫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