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户使者一愣,显然没料到大明皇帝应的这么痛快,脸上反倒显出几分迟疑。
“陛下愿亲临岛原,自是极好。
只是…会盟台前,火炮大筒万万不可携带,宝船也不可靠近。”
听到这话,郑芝龙在旁边冷哼一声,撇了撇嘴。
“地方是你们挑的,在你们自己门前。
现下连水师护卫,都不许留?
你们幕府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趁早把岛原城门拆了扛来长崎认干爹得了!”
使者被激的满脸通红,当场摸出印信,签了退船约书。
当天下午,长崎港大门开处,朱敛座舰连带三十条快船依次驶出。
大头的二十二艘宝船按兵不动,王承恩亲率一千甲士镇住东门和南水门。
郑芝龙领着,八条炮船打头阵。
他明面上是去云仙外湾,扫清航道。
背地里早把平户水手装上船,悄悄奔着两处浅湾绕了过去。
朱敛懒的换下左臂上沾血的夹板,随便扯了两圈新布条裹上。
右手边,短铳和那封江户国书随意的搁在一块。
船近云仙,岛原岸上挑起白旗迎客。
果不其然,西坡脚下新起了一座宽大木台,黄沙铺地。
几十个幕府近卫,沿石阶站了一长溜。
人人腰上都只挂着一把短刀,表面上干干净净。
座舰老实的,停在三里之外。
朱敛换乘小艇靠了岸,身后三百护卫军全背着火枪,一门轻炮都没带。
江户使者等在木台前,满脸堆着笑。
目光却一个劲往海上瞟,直勾勾瞅着远处的座舰。
“陛下果然言而有信,只带三百人登岸。
将军大人若知晓陛下诚意,重开商路指日可待。”
朱敛军靴踏上石滩,踩的碎石直响。
走到离木台还剩五十步的时候,他停住脚。
“朕人就在这儿。”
朱敛指了指脚下。
“要谈什么,就在这滩上谈。
你们那木台子搭的太新鲜,朕看着眼晕。”
使者的手,在袖子里用力攥紧。
“陛下,会盟礼器全在台上摆着呢。
换国书,也得上去啊。
您人都在岛原了,这点小事还…”
“小事?”
朱敛右手一挥。
身后的护卫军,瞬间散开。
他们不去围木台,顺着石滩沿路后撤。
士兵砰砰砰插下十几面红旗,把退路和海岸标的明明白白。
“朕就是不想被三百桶火药送上天,听懂了么?”
通译把这话一扯着嗓子喊开,木台边的幕府近卫当场乱成一锅粥。
几个人脖子一歪,紧盯向西坡火号台,还有几个手一滑就去摸衣襟。
江户使者面皮一抽,踉跄着狂退几步。
“动手!
快升火号!
三青两白!”
他扯破喉咙,大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