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明军护卫军,全都猫进了底舱里。
甲板上只剩一帮水手,全都会说倭语。
船上的炮口,全用湿席子盖的严严实实。
过了晌午,船队顺利抵达了福江岛西南。
前方海面上,三条幕府快船横在礁口。
敌船的船头,连着升起了两青一白的查验旗。
一个被俘的大阪营官,被押着推到了船头。
这小子直冒冷汗。
他刚张开嘴巴,郑芝龙就从背后一把捏住了他的肩膀。
“给老子听好了!”
“照着原令去喊,你家老小和水手就都能活命。”
“要是敢多放半个屁,这帮平户的兄弟不介意帮你把舌头拔了!”
营官艰难的咽了口唾沫,余光瞟着两侧黑洞洞的火枪口。
他乖乖举起大阪军印,扯着嗓子大声高喊。
“奉船奉行军令,长崎前队已经得手了!”
“北湾缴获的粮船,赶紧通通交给本队!”
“至于受损的伤船,立刻退回下关进行补给!”
对面的巡船没有动静,只有一名军官站在船头喊话。
对方向这边挥手,要求大阪主船停下接受核验。
“真他娘的,难伺候!”
平户船长低声骂了一句,把密令塞进了竹筒里。
一艘小艇划过去,快将竹筒递了上去。
那密令上面,全写着下关火号和北湾部署。
那军官仔细看了看火漆,大手一挥,白旗升了起来。
让路了。
五十条战船顺着东侧礁槽,顺理成章的滑进了外湾。
幕府两翼的船只往两边挤了挤,给他们腾出了一条窄道。
郑芝龙躲在舱门后头,凑着木板缝隙往外瞅。
他嘴皮子微动,冷声念叨“八十条,北湾里头还有三十条。”
敌军主船就停在西边高岛下面,船头那三门黑漆漆的大筒格外惹眼。
在湾底那边,登州运输船早已缩成了一团。
四十二条粮船,全都尾紧紧绑在一起。
外圈八条护航炮船沉了两条,剩下的全背靠着石滩。
幸存船只的木板上,布满了被大炮轰出的炮洞。
幕府这边选择按兵不动,想来是舍不得砸烂粮船上的物资。
一堆小船死死堵在湾口,摆明了想把运输船困死在里面。
他们打着如意算盘,专等明军熬不住自己投降。
缴获的大阪主船,距离敌阵越靠越近。
三十步。
幕府主船上黄旗升起,要这支“长崎前队”落帆核验。
郑芝龙一把掀开盖着轻炮的湿席子,咬牙切齿的下了令。
“距离够近了,给我开火!”
“别再跟这帮孙子,继续演戏了!”
炮手猛的一推,霰弹迅入膛。
大阪主船两侧木板哐当砸下,底舱的护卫军齐刷刷的端起火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