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博多前锋的影子,终于在海峡南端冒出来。
前队四十多艘炮船,中间夹着装兵的大船,后头还跟着近三十条运粮船。
船阵松松垮垮拉出六七里地,松浦家跟小仓家的旗号搅在一块。
他们连个整齐的阵型,都没有。
这帮九州诸侯,果然各怀鬼胎。
没多久,壹岐亲兵的小船靠上前队,被拖上主船。
不到半刻钟,前队东侧升起争执的旗号。
十二条壹岐船打头转舵,后头紧跟着又出来九条。
博多主船急眼了,接连放了几支红箭催促。
壹岐船连理都不理,闷头朝对马西侧驶去。
平户的船队一看这动静,干脆把航也压了下来。
几名船长派小艇来回递话,谁也不肯越过博多主船去顶缸。
原本齐刷刷的炮船,愣是分成了三截,北口前面空出好大一片水面。
朱敛站在宝船炮位旁,右手攥着望筒。
“传令北港石堡。”
他放下望筒。
“壹岐船靠岸,只缴械,不准朝人开炮。”
“登州炮船从东侧插出去,先把博多主船给朕按住!”
王承恩跨前一步,替他挡住海风。
“皇爷,您要是露面,敌军炮手肯定死盯着旗舰。”
“前舱木墙都架好了,您进去坐镇,看旗号也一样啊!”
“朕躲进去,壹岐的船敢真降?”
朱敛不耐烦的推开他,转头大喝。
“护卫军!”
“把缴获的幕府主印,全给朕挂上桅杆!”
“让他们睁开狗眼看清楚,幕府的主将全在大明手里捏着!”
二十一条壹岐船,颤颤巍巍的靠近北港。
石堡,放下第一道铁链。
壹岐水手猛的现,两侧炮位全换成了大明红旗。
船队里顿时一阵骚动,有人急着想打舵转向。
三名亲兵站在领头船上,死命举起主将的亲笔信,扯着嗓子大吼。
“卸炮栓!”
“全都卸了!”
闹腾了半刻,第一条船终于把火药桶推到船头。
紧跟着的六条船放下小艇,把船营军官送进石堡核验。
后头的船见前头没挨炮,这才一个个乖乖的溜进外港。
外海的博多奉行看出了不对劲,派十条快船想追。
追兵刚过北侧岬角,藏在礁后的登州炮船直接杀出来,掐断了他们的退路。
两轮炮轰过去,五条敌船的桅杆折成两截,剩下的见势不妙,掉头就往外海窜。
这几声炮响,就是总攻的号子。
东侧十六艘登州炮船冲出礁区,西面二十条缴获战船也扯起大明旗帜。
二十四艘宝船如同海上堡垒,居中碾向海峡。
所有炮口,死死咬住博多前队。
博多炮船抢先开火,铁弹擦着壹岐降船的边,砸在北港外侧石墙上,碎石乱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