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状?”
年轻农夫啐了一口唾沫。
“天下乌鸦一般黑,衙门的大门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不过,俺们现在不怕了。”
年轻农夫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李知县以前给俺们讲过,这地,本就是天底下的百姓种的,凭啥世家生下来就能躺着收租。”
“俺们尝过新政的甜头,知道人活着还能有那样的好日子。”
“现在他们想把俺们重新踩进泥潭里,俺们不答应。”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村落。
“村里的壮劳力都商量好了,要是王家再敢来强抢俺们的粮食,俺们就跟他们拼了。”
“大不了,一条命换他们一条狗命。”
老农夫没有阻拦年轻人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远方,眼中同样有着一丝决绝。
朱敛心中大定。
李长安确实成功了。
他用半年的新政,在这些百姓心中种下了火种。
又用废除新政的绝望,将这火种彻底点燃。
现在的谯县百姓,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这些底层农民,已经觉醒了对土地的认知,不再认为那些土地理所当然地属于几大家族。
反抗的种子,已经在谯县的每一寸土地上生根芽。
朱敛又和农夫们聊了几句,留下了几枚铜板,便带着王承恩起身告辞。
随后,朱敛和王承恩来到了谯县城内的一处热闹茶馆。
茶馆里人声鼎沸,说书人在台上唾沫横飞,底下的茶客们则在交头接耳。
朱敛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普通的粗茶。
隔壁桌的几个茶客,正压低了声音,神色兴奋地议论着。
“听说了吗,静心庵那个念安尼姑,竟然还俗了。”
“什么念安,那可是谢家的大小姐谢清晏。”
“听说她当年出家,是为了躲避族里的逼婚,如今怎么突然还俗了。”
“嘿,这回还俗,怕是和咱们那位李知县脱不了干系。”
“有人瞧见李知县经常去静心庵,这两人,怕是早就暗通款曲了。”
“嘘,你不要命了,李知县现在可是废了新政,成了世家的走狗,你敢编排他。”
“屁的走狗,依我看,李知县是迫不得已。”
“他刚来的时候,给俺们办了多少好事,还不是谢家、王家那帮畜生逼的。”
“对,前几天王家的人还把李家村的李大牛给打死了,李大牛他爹去县衙告状,李知县虽然没受理,但我看李知县的脸色,难看得要死。”
“他肯定是在憋大招呢,俺们就等着瞧吧。”
朱敛听着这些议论,微微一笑,对王承恩低声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