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的双腿一软,整个人就要朝着泥地上跪下去。
“民女谢清晏,参见……”
她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敬畏。
朱敛眼疾手快,在她即将跪下的瞬间,伸手虚扶了一把。
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念安的身子稳稳地托住。
“小师太,免了。”
朱敛低沉的声音在念安耳边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朕今日微服私访,不想惊动旁人。”
朱敛看着她,淡淡地说道。
念安脸色煞白,只能勉强站稳身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她怎么也想不到,大明的至尊,竟然会亲临这座荒僻的小庵。
朱敛看着她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叹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朕且问你。”
朱敛双手负在身后,目光如炬。
“你俗名谢清晏,是也不是?本是谯县谢家的大家闺秀,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出家为尼?”
这个问题,在安静的庵堂门口显得格外沉重。
念安,或者说谢清晏,身体微微一颤,将头埋得更低了。
朱敛盯着她,继续追问道。
“还有,你跟李长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为何李长安会不顾一县之尊的身份,每日里往这尼姑庵里跑?”
朱敛的声音虽然平静,但其中的压迫感,却让一旁的小尼姑静宽吓得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谢清晏听到这些问题,眼眶瞬间红了。
两行清泪,顺着她那苍白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单薄的身体在晨风中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面对皇帝的质问,她却只是闭上了眼睛,摇了摇头。
“陛下,民女与李大人……缘分未到。”
谢清晏的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凄苦。
“他确实来过这里许多次,每一次都想见民女。”
“但民女……每一次都避而不见。”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并无任何苟且之事,求陛下明鉴。”
说到这里,她再次睁开眼,眼中满是哀求地看着朱敛。
朱敛看着她那副绝望而又执着的模样,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是一个现代人,更是一个合格的帝王。
他绝不相信事情会这么简单。
如果只是简单的“缘分未到”,李长安怎么可能堕落到这种地步?
这其中,必然隐藏着更深、更可怕的隐情。
既然对方不肯说,那他就必须用一些手段了。
朱敛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
“既然谢姑娘什么都不肯说,那朕也就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朱敛拂了拂衣袖,语气变得极其冷酷。
“李长安身为谯县知县,食君之禄,却不思报国。”
“上任整整两年,谯县上下死气沉沉,朝廷推行的‘摊丁入亩’新政,在此地竟然毫无进展。”
朱敛看着谢清晏,一字一顿地说道。
“如此懈怠之责,欺君之罪,朕容他不得。”
“朕,只能按律照办了。”
说完,朱敛猛地转过身,看向了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王承恩。
“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