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诩听到那一声声要将他碎尸万段的怒吼,吓得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拼命地想要向前爬行,试图去够朱敛的鞋履。
“陛下开恩,臣一时糊涂,都是这些豪强逼迫臣的,求陛下念在臣多年为朝廷效力的份上,饶臣一条狗命。”
王诩的声音里带着哭腔,额头重重地砸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砸出了殷红的血迹,显得狼狈而又可笑。
张家老爷见王诩将罪责推得一干二净,顿时气得破口大骂,指着王诩的鼻子直哆嗦。
“王诩你这个卑鄙小人,平日里少拿了我们张家的银子,现在倒装起圣人来了。”
朱敛冷冷地看着这出狗咬狗的闹剧,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嘲弄的冷笑,轻轻抬了抬手。
喧闹的现场在皇帝抬手的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这位能够主宰他们命运的至尊。
“大明的功名,不是你们用来鱼肉百姓的护身符。”
朱敛看着张家老爷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朕给过你们机会,可你们却选择用百姓的鲜血来染红你们的官帽和银两。”
“黑云龙,行刑。”
朱敛的话音刚落,黑云龙便出一声如雷霆般的怒喝,猛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数十名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新军刽子手齐步上前,他们手中的鬼头大刀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冷冽白光。
“斩。”
随着黑云龙的一声令下,数十道雪亮的刀光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随后便是沉闷的重物落地声。
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将城门口的黄土地染得一片通红。
那十几颗曾经在邱县说一不二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尘土之中。
短暂的寂静之后,城门口爆出了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高台上的朱敛疯狂地磕头,哭喊着皇帝万岁的字眼。
朱敛看着那些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的百姓,心中的杀意这才稍稍减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并没有立刻离开邱县,而是在县衙里停留了整整五天,亲自处理这里的善后事宜。
为了防止本地官吏与豪强死灰复燃,他直接动用密旨,从数百里之外的河南府调来了一位作风硬朗、背景干净的新任知县接管邱县。
不仅如此,朱敛还下令将张家、沈家等涉案豪绅名下的所有良田,全部收归朝廷所有,划归为官田。
他深知若将这些土地直接分给百姓,百姓也无力承担后续的变故与税赋,于是决定将这些官田以极低的租金重新租赁给邱县的无地贫农。
这种极低的租金甚至不足以往地主剥削的三分之一,极大地减轻了百姓的负担,也让“摊丁入亩”的政策在邱县彻底扎下了深根。
邱县的百姓在分到土地并签订了几乎等同于白送的租约后,对这位年轻皇帝的感激之情达到了顶点,街头巷尾无不传颂着圣天子的仁德。
在将邱县的一切事务安排妥当后,朱敛将目光投向了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