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云龙调转马头,脸色铁青地策马回到了朱敛身边。
“陛下,他们这是要反啊。”
黑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愤怒。
“他们分明认出了臣的令牌,却硬要说咱们是山匪。”
“还说已经通知了周边的驻军,要来围剿咱们。”
朱敛听完黑云龙的禀告,脸上没有露出一丝惊讶。
他的目光,穿过黑暗,死死地盯着那座通红的城墙。
“好一招指鹿为马。”
朱敛缓缓吐出一口气,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看来,朕还是小看了这些士绅的胆量。”
“为了保住自己的家财,他们连朕这个皇帝,都敢动手杀了。”
王承恩在一旁,身体微微颤抖。
“万岁爷,这可如何是好?”
朱敛看着城墙上那忽明忽暗的火光,嘴角浮现出一抹带着无尽嘲弄的冷笑。
站在一旁的王承恩敏锐地察觉到了皇帝情绪的变化,身子微微躬得更低了一些,连大气都不敢喘上一口。
黑云龙则是死死地盯着城墙上那些闪烁的箭镞,粗糙的大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白。
“陛下,这帮乱臣贼子,竟敢指鹿为马,简直是目无王法。”
“臣请命立刻带兵攻城,将这些叛逆碎尸万段。”
黑云龙的声音里压抑着火山即将喷般的怒火,那一双虎目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朱敛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中不断闪过在黑虎山上看到的那些惨剧。
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女子,那些被屠杀的无辜村民,以及陈黑虎交代的那些肮脏勾当,在这一刻化作了最浓烈的杀意。
“黑云龙,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把朕的新军污蔑为山匪?”
朱敛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
黑云龙微微一愣,随即有些迟疑地回答。
“臣以为,他们是想负隅顽抗,指望着周边的驻军来围剿咱们,好给他们自己脱罪。”
朱敛睁开眼睛,眼神中闪烁着冰冷的光芒。
“不,他们没有那么蠢,他们知道新军的战力,也知道朝廷的底细。”
“他们之所以在城墙上跟我们废话,把我们堵在城外,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拖延时间。”
朱敛转头看向邱县城墙的方向,语气中充满了笃定。
“那些豪强大族,平日里养尊处优,最是惜命。”
“他们知道黑虎山覆灭,知道自己的罪行已经败露,知道天子亲临,怎么可能还敢留在这城里等死。”
“他们现在,恐怕正在疯狂地往马车上装银子,准备带着家眷逃跑。”
“城墙上的这些守军,还有那些家丁,不过是他们留下来送死的替死鬼,用来拖延朕的脚步罢了。”
听到朱敛的分析,黑云龙和王承恩都是脸色一变。
“万岁爷圣明,这些贪官污吏、土豪劣绅,最是贪生怕死,他们定是想卷铺盖走人。”
王承恩忍不住低声骂道,脸上满是鄙夷之色。
朱敛没有任何犹豫,当即开始下达命令。
“黑云龙听令。”
“臣在。”
黑云龙立刻挺直了腰杆,躬身抱拳。
“传朕旨意,立刻分兵,将邱县的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全部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是,臣领旨。”
“另外,挑出一千精锐骑兵,由你亲自部署,立刻沿着通往周边府县的官道全力追击。”
朱敛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
“凡是携带着大量财物、有车队同行、形迹可疑的人,无论是张家、沈家,还是这邱县的县令,一律给朕抓回来受审。”
“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