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黑虎低下了头,声音有些虚。
“小人也怕他们哪天翻脸不认人,把小人给卖了。”
“所以,每次他们给小人送来银钱的账目,还有那些张老爷和县太爷亲笔写的密信,小人都偷偷留了下来。”
“小人把这些东西,都藏在了一个隐秘的地方。”
朱敛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藏在何处?”
“就在……就在大厅后面的偏殿里。”
陈黑虎急忙回答。
“偏殿里有一具上刑用的老虎凳。”
“那老虎凳的底座下面,有一块活动的木板。”
“木板下面挖了个空槽,里面藏着一个铁皮箱子。”
“小人所有的证据,都在那铁皮箱子里放着。”
朱敛转头看向暗一。
暗一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抱拳,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迅朝着后方偏殿掠去。
大厅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时的“噼啪”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朱敛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刚才在天坑石室里看到的场景。
那些被铁链锁住、赤裸着身体、满身伤痕的女子。
那些高高隆起的小腹。
那些空洞、绝望的眼神。
每想一次,他心中的怒火便会更盛一分。
片刻之后。
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暗一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大厅里。
他的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有些生锈的铁皮箱子。
暗一走到朱敛面前,单膝跪地,将铁皮箱子双手奉上。
王承恩上前一步,接过箱子,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十几封书信,以及一本厚厚的账册。
王承恩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书信,展开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得无比难看。
他将书信递到了朱敛的面前。
朱敛接过书信,凝神看去。
信上的字迹工整,虽然没有具体指向来信之人的姓名,但信中的内容,字字句句都在指使陈黑虎如何在一日之内劫掠萧县的村庄,如何制造恐慌。
甚至还写明了,事成之后,会从徐州官仓里拨出五百石粮食作为赏赐。
朱敛翻开那本账册。
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劫掠所得的分配,以及送往县衙和张家的银两数目。
每一笔账目,都清清楚楚。
“啪。”
朱敛重重地将账册合上,将其扔在了桌案上。
他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好,很好。”
朱敛怒极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