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在一片亲兵举着的精铁盾牌保护下,在距离城门两百步的开阔地上勒住了战马。
无数的羽箭和零星的弹丸如雨般落在盾牌上,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撞击声。
“陛下,不行啊,攻不上去,没有云梯,弟兄们上去就是送死。”
赵率教抹了一把脸上不知道是自己还是战马身上的血迹,有些气急败坏地喊道。
朱敛看着城墙上那不断吞吐的火舌,眼中没有半点焦躁,反而闪烁着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急,这本就是朕要的效果,若是不打得惨烈些,城里的建奴怎么会相信朕是在拼命。”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一支大约五百人、人人身披双重重甲、手持藤牌短刀的特殊队伍。
这是新军中的敢死队,也是朱敛用重赏和新法喂出来的死士。
“死士队,把所有的火药包都给朕带上,去把城门底下的工事给朕炸开。”
朱敛伸手指向西城门那一处由圆木和石块堆砌的瓮城入口,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得令。”
那名满脸横肉的死士队长狞笑了一声,将手中的短刀狠狠地在大腿的护甲上磨了磨,随后猛地一挥手。
五百名死士没有任何犹豫,他们弓着腰,顶着沉重的藤牌,嘴里含着锋利的短刀,冒着城墙上密集的滚木礌石,大呼着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他们将一包包用油脂浸透的粗制火药塞进城门底下的缝隙中,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炸,巨大的烟尘和火光在西城门下不断地升腾而起。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顿时让西城楼上的建奴守军感到了排山倒海般的压力。
在他们看来,这支明军显然是彻底疯了,连最基本的试探都没有,一上来就是这种不死不休的决战架势。
不过这在逻辑上完全说得通,因为那个大明的新皇帝就在外面,他们要是不在后金主力赶回之前破城,就只能等死。
惨烈的攻防战一直持续了两个时辰,当东方的天际渐渐抹开一层惨淡的鱼肚白时,西城门下的尸体已经叠了厚厚的一层。
朦胧的晨光洒在血迹斑斑的沈阳城墙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硝烟与血腥味。
此时的西城楼内,一名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后金将领,正死死地盯着城下那依旧不肯退去的明军队列。
他叫阿巴泰,是皇太极的兄弟,也是如今这沈阳城的临时守将。
“大帅,明朝人攻得太凶了,我们的滚木礌石快要砸光了,弟兄们也死伤了不少。”
一名浑身是血的后金牛录额真连滚带爬地跑进城楼,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恐。
阿巴泰捏紧了拳头,那一双手套上沾满了黑红色的血迹,他看着城下那面在晨风中猎猎作响的明黄龙旗,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大明的皇帝,你当真是急着给本帅送礼。”
“没有重器,光凭着几千个送死的冤魂,就想拿下我大金的都城,简直是痴人说梦。”
阿巴泰转过头,看着身旁的副将,粗声粗气地下达了命令。
“传本帅军令,将东门、北门还有南门的所有人手,除了留下十几个看门的哨兵,其余的全部给本帅调到西门来。”
那名副将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迟疑。
“大帅,要是把人都调走了,万一明朝人在其他方向有伏兵怎么办。”
阿巴泰有些嫌弃地一脚将那副将踹倒在地上,朝着他脸上吐了一口唾沫。
“你脑子里装的都是马粪吗,明朝人一共就这么点人,他连西门都快死绝了,拿什么去分兵。”
“你没看到朱由检那个小儿的龙旗就在下面吗,他这是要把所有的老本都压在西门了。”
“只要我们在西门把他的主力一口气掐死,等大汗的援军一到,这天大的功劳就是我们西门的。”
在阿巴泰严厉的呵斥下,原本驻守在东、南、北三门的一千多名精壮守军,开始急匆匆地顺着城内的马道,疯狂地朝着西城门涌来。
城墙上的守军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激增,一杆杆八旗的旌旗在西城墙上不断地竖起,羽箭和矢弹的密度在瞬间翻了一倍不止。
明军的攻势在这一刻,终于被这股生力军硬生生地给压制了下去,甚至连死士队也无法再前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