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现在的脚程推算,很快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近锦州外围。”
黑云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难掩其中的激动。
“只是有一点麻烦。”
他微微皱起眉头,手指在锦州城外围画了一个圈。
“建奴的斥候在这方圆百里内布置得极为密集。”
“满桂他们若是想要彻底避开后金斥候的耳目,就必须绕开所有平坦的官道,走极其崎岖的小路。”
“这样一来,大军的行进度必然受阻,估计要在路上多耽搁一两日的时间。”
赵率教在一旁听着,神色也变得有些担忧。
兵贵神,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一两日的时间足以改变一场国战的走向。
然而朱敛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份舆图一眼,只是轻轻地摆了摆手。
“无妨。”
“一两日的时间,朕等得起。”
朱敛的语气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却透着掌控全局的绝对霸气。
“满桂和侯世禄那四万人马,朕本来也没指望他们能跟着朕一起去强攻沈阳。”
此言一出,黑云龙和赵率教皆是一愣。
他们原本以为,调集如此庞大的边军精锐,是为了以泰山压顶之势彻底推平建奴的老巢。
朱敛将修长的雁翎刀随手挂在马鞍的一侧,翻身上了那匹通体乌黑的战马。
居高临下,他的目光犹如出鞘的利刃。
“沈阳城池坚固,去的人多了,若是久攻不下,反而会陷入被动。”
“满桂和侯世禄的任务只有一个。”
朱敛伸出右手,五指缓缓收拢,最终紧紧握成一个拳头。
“那就是给朕在这个方向,扎扎实实地布置好一个巨大的口袋。”
“多尔衮和豪格现在还死死地钉在锦州城里,做着和朕决一死战的美梦。”
“等皇太极的后方大营收到沈阳遇袭的消息,他一定会彻底陷入疯狂。”
“一旦皇太极仓皇回头,率领主力大军不顾一切地回援沈阳。”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
“那时,就是他的死期。”
“大明的军队,会像收紧的绞索一样,把他那几万精锐生生勒死在这条回援的路上。”
黑云龙和赵率教听得后背一阵凉,眼中却迸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是一种将几十万大军作为棋子,将整个辽东作为棋盘的旷世奇谋。
“出。”
朱敛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猛地一抖缰绳。
乌黑的战马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宛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八千名换上了轻甲的新军精锐,宛如幽灵一般紧随其后。
没有号角,没有战鼓,连马蹄都被厚厚的棉布紧紧裹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