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
朱敛微微侧过头,声音低沉却透着穿透力。
一直守在门外不敢合眼的赵率教立刻掀开厚重的帘帐走了进来。
“末将在。”
赵率教抱拳行礼,铠甲上的铁片出沉闷的碰撞声。
“白天在西门缺口处,第一个带着十几名悍卒翻上女墙的那个白袍校尉,你可有印象。”
朱敛看着赵率教的眼睛询问。
赵率教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头。
“回陛下,末将记得真切。”
“那小子打起仗来不要命,一把钢刀砍卷了刃还不退。”
“若不是他撕开了建奴侧翼的口子,咱们的火铳手也压不上去。”
赵率教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赞赏。
能让这位久经沙场的辽东老将夸赞一句不要命,可见当时战况之惨烈。
“把那人给朕找来。”
朱敛微微挺直了脊背。
“朕要亲自见见这位大明的第一登锋勇士。”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末将遵旨。”
赵率教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大厅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有朱敛有节奏的呼吸声在回荡。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门外再次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赵率教大步走入,身子往侧边一让。
一个略显消瘦却如标枪般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大厅的门口。
这正是白天那个在废墟中咆哮杀敌的大明校尉。
他身上的白袍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暗红的血浆干涸后结成了一块块硬邦邦的血痂。
连他的头盔边缘,都还在往下滴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暗红色血水。
尽管如此,他的眼神却如同草原上的孤狼一般锐利而明亮。
当他看到坐在大厅正中央、身披龙纹金甲的朱敛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与敬畏。
“扑通。”
年轻的校尉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重重地叩。
“卑职,叩见吾皇万岁。”
他的声音带着因为嘶吼过度而产生的沙哑,但在空旷的大厅里却显得格外铿锵有力。
朱敛微微前倾身体,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将领。
虽然满脸都是血污和黑灰,但依然能看清他清秀却不失刚毅的轮廓。
这最多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