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慢慢地听着温体仁那冰冷而残酷的战略剖析。
没有立刻反驳。
也没有出声打断。
他的脸色,却在这死寂的大殿中一点一点地冷了下来。
那双犹如深渊般的眼眸中,翻涌着常人难以察觉的寒意。
整个皇极殿内的空气,仿佛因为皇帝的沉默而彻底凝固了。
温体仁说完之后,便安静地退回了班列。
他低垂着眉眼,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就像是一尊毫无感情的泥塑。
洪承畴依然僵立在原地。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
孙承宗的眼神也黯淡了些许。
作为一员老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大明国库的虚弱。
但他更无法接受,眼睁睁看着锦州的几万将士成为被朝廷抛弃的孤军。
终于,龙椅上的朱敛动了。
他微微前倾着身子。
双手随意地搭在龙椅的扶手上。
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金丝楠木,出一阵微弱却极具压迫感的叩击声。
“温爱卿的算盘,打得很精。”
朱敛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威严。
“账也算得很明白。”
“若是将大明当成一个生意场,你这笔买卖,确实能将风险降到最低。”
温体仁立刻躬身行礼。
“微臣只知为大明江山社稷盘算,不敢有私心。”
朱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的目光越过温体仁,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文武百官。
“可是,大明不是生意场。”
“前线浴血奋战的将士,也不是账本上冷冰冰的数字。”
朱敛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炸起一声惊雷。
“锦州,绝不能丢。”
“大明,也绝不能见死不救。”
他霍然站起身来,明黄色的龙袍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朕今日把话放在这里。”
“锦州之围,必须要尽快救援。”
“这不仅是为了锦州的几万将士,更是为了我大明在辽东的军心和民气。”
大殿内鸦雀无声。
朱敛的目光如同两把利剑,直刺那些主和派的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