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芝龙浑身猛地一颤。
他额头紧紧贴着黄土,声音嘶哑却无比坚定。
“微臣明白。”
“只要微臣还有一口气在,东南的天,就永远姓朱。”
“大明的海,就容不得任何蛮夷撒野。”
朱敛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不再多言,转身踩着踏板,大步迈上了高大的御辇。
郑森被王承恩牵着手,也跟着走上了船。
庞大的御驾船队开始缓缓驶离安平港。
数不清的战船在海面上铺展开来,遮天蔽日。
高耸的桅杆刺破云霄。
巨大的风帆迎风鼓胀,出沉闷的轰鸣。
船队破开滚滚波涛,浩浩荡荡地一路向北进。
几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连日的航行让随行的许多文官多有晕船的疲惫。
但朱敛的精神却出奇的好。
崇祯三年。
大年三十。
除夕夜。
大明的庞大船队正航行在浙江附近的海域上。
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呼啸着掠过旗舰的甲板。
漆黑的海面上,船队连绵不绝的灯火在波浪中闪烁。
宛如一条在暗夜中巡视疆土的游龙。
船舱外,新军将士们正在甲板上举行着简陋的岁末饮宴。
虽然没有京师的雕梁画栋,但肉食管够,气氛显得格外热烈。
朱敛披着一件厚重的黑色大氅。
他独自一人站在旗舰最高处的三层甲板上,凭栏远眺。
浪花拍打着船舷,出有节奏的声响。
时间过得真是太快了。
朱敛的目光深邃地望着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回这穿越而来的一年。
一切都仿佛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梦魇。
从在京师暗中布局夺权。
到率领暗卫南下,血洗扬州盐商。
从推行摊丁入亩的铁血新政。
到力排众议,开海通商。
再到收复东番,彻底平定东南的隐患。
这一桩桩、一件件,步步惊心。
稍有不慎,便是身败名裂、万劫不复的深渊。
但好在。
他咬着牙,死死地挺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