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看不下去,他就念给他听。魔方之类的玩具不想玩,就示范一遍再带着他玩。慢慢时间长了,李风情自己也能读下几页书,玩一玩玩具。再接着就是简单的乐高拼装。意外地,李风情很喜欢这东西。第一次宋庭樾拿的是个咖啡厅的造景,李风情把原本在桌前约会的青年男女换了,换成一大一小两个男士。那时宋庭樾还不懂少年人的心思,还问他是不是在学校里有喜欢的人了。李风情支吾着没回答。那阵宋庭樾一个人又当“老师”又当陪玩。宋庭樾带他玩,宋庭樾给他补课,宋庭樾去接他放学。宋庭樾甚至还给他开过家长会。李风情像个双面胶紧紧黏在宋庭樾身边。那阵李霁先是因为“孩子”终于有人带了松了口气,到后来都觉得宋庭樾付出太多,该给些补偿。毕竟李风情精力旺盛不是乱说的,曾经闹瘟了三个阿姨。更别提辅导功课了。李霁提出可以给宋庭樾一些报酬,但宋庭樾拒绝了。“还好,也没那么夸张。”“真的?”“嗯。”宋庭樾不像说谎。那阵李霁也忙,看宋李二人各方面相处的挺好,也就放心让宋庭樾去管了。宋庭樾给他带的玩具越来越多。最后李风情在拼大型乐高上罕见地坚持了三天——要知道,李风情之前做一件事,半小时内完成不了就不想去做了。他终于能完整地听他讲完足足四十分钟的课。“很棒。”宋庭樾夸赞他。李风情这才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宋庭樾送的、陪他玩、都是为了锻炼他的专注力。李风情有些失落。他先前还以为宋庭樾给他送那些东西是喜欢他……当然,不是那种恋人的喜欢,而是一种对他这人纯粹的好感。他也没敢告诉宋庭樾,他其实没那么容易走神的,很多时候都是因为宋庭樾在看他,他才总忍不住要转动视线。连拼拼图也是,宋庭樾最后买的是个大型家庭造景拼图。他总想夹带私货,找了两个小人代表他和宋庭樾,这才努力想将他们的家拼好。……时间回到现在。两人分工合作很有默契,拼了没一会儿,已经有了大体的雏形。宋庭樾负责拼大框架。李风情也将细碎的部件拼好了。他习惯性找了两个小人,一个代表他,一个代表宋庭樾。他们手拉手站在车站门前。宋庭樾把拼好的列车放到位置上。也不知是不是没注意李风情的小心思,列车上差个人,男人顺手就把其中一个小人拿走了。李风情无声地瞪他。半晌,宋庭樾才察觉什么,“?”“把我老公还我!”beta牙痒痒地指着坐上列车的小人。也不等宋庭樾反应,李风情一把就把那小人揪了过来。大有强抢“民男”的气势。“……幼稚。”宋庭樾说。李风情用白眼回击他。把小人摆回原位,两人今天的拼图游戏也完成了大半。如宋庭樾之前所说,他们今天是能拼完的。两人去吃了顿饭,下午又把拼图完成。转眼便到夜晚。李风情抱着枕头忐忑地站在宋庭樾门前。他想和宋庭樾一起睡觉。别误会,不是那种带颜色睡,就是普通的,想和宋庭樾同床共枕。三年前,宋庭樾提出两人同床他会睡不着,以致严重睡眠不。再加上李风情也知道自己晚上睡觉不是很老实,也就怀着愧疚的心同意了分房的事。转眼已经三年了,刚开始他们只是偶尔分房,再到后来只有周末会在一块,到近两年已经完全不在一间了。李风情鼓起勇气敲响了男人的房门。“宋哥,我想和你一起睡觉。”言毕,又怕宋庭樾误会,“就是,就是普通的睡觉,不用做什么……”说到这,李风情又有点嫌弃自己这话太卑微了。什么叫不用做什么?说得跟他很想要似的。捕风捉影宋庭樾打开门。男人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睡衣,身上有牛奶沐浴露的味道。李风情鼻子很灵,他眼睛一亮,丢开枕头一下就上前去抱住宋庭樾。“你用那款沐浴露了。”beta开心道。李风情很喜欢这款沐浴露,倒不是觉得多好闻,而是这款沐浴露是他给宋庭樾买的。每次宋庭樾用,他都有种男人被他裹上自己气味的错觉。谁叫他没信息素呢。爱人用他买的东西,似乎也意味着一种认可。枕头孤零零地躺在地板。宋庭樾身体僵了片刻,才回抱住他。“你是狗吗?”宋庭樾的声音有几分无奈,李风情的吐息喷洒在他颈间,像小狗的呼吸。“这么嗅来嗅去。”众所周知,说人是小狗叫打情骂俏,说人是狗那是骂人。卑微如李风情也一下从宋庭樾怀里直起身。“你才是狗!”然后很有骨气的要推开宋庭樾,“不让闻就算……”话音还没落,宋庭樾就揽了下他的腰,以免李风情往后的力度太大摔跤。“我用错词了。”或许是因为两人毕竟在一起这么多年,他很快意识到他不悦的点。宋庭樾又重新说了一次,“我是想说,你怎么像只小狗一样,开门就嗅人。”“……”加了个小字,一样的话听起来都不一样了。宋庭樾见李风情没出声,又补充,“不是骂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是真养过……”“好了你别说了。”李风情一把捂住男人的嘴,以防他再说出些什么煞风景的话。这次换李风情感到无奈了。他倒不是真在意这一字之差,而是宋庭樾重说一遍和解释哄他的心,让他很受用。于是他没再推开宋庭樾,而是继续拥着男人的身体。几分郁闷道。“我经常觉得你一会喜欢我,一会又不喜欢我了。”“……是吗?”“嗯……”宋庭樾有片刻沉默,“有时候工作太忙,压力太大,就会脾气不好,也不想搭理人。”李风情还想问下去,但alpha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宋庭樾松开他的腰,给他捡起枕头。“不是说要一起睡觉吗?上床吧。”……李风情稀里糊涂地和宋庭樾躺在一张床上。虽然这是他今晚的目的,也顺利达成了,但心里总是莫名不安,甚至有些忐忑。“……我在这真不打扰你睡觉吗?”昏暗房间内,只有一盏幽微的床头灯亮着。李风情有段时间很怕黑,睡前亮灯的习惯宋庭樾给他留到了现在。“嗯?不打扰。”宋庭樾答。幽暗光线里。李风情借着光亮去看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还是看不出他有没有说谎,只看到宋庭樾今天没认真刮胡子,此刻下巴冒出的一小点胡茬。他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胡茬。宋庭樾转过头来看他。李风情立即打蛇缠棍地挪了过去,拉住宋庭樾的手,腿也压住男人的腿。幼年没有得到的拥抱让他长大后尤其粘人,肢体接触更是怎样都不够。“我今天要这样和你睡觉。”李风情说。“可以,睡吧。”宋庭樾看起来没意见。李风情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他难得做了个好梦,梦里是他高考后收到了南医大的录取通知书——就是宋庭樾在读的那所。阳光的映照下,那艳红的本子仿佛发着灼灼的光芒。无数蜷在书桌前刷题的深夜、执笔到肿胀的手指关节、宋庭樾为他整理的无数堆如山的学习资料……都在此刻得到了回报。手机贴在发烫的耳际时,李风情听见自己带着哭腔的颤音:“宋哥!我考上了!”听筒里传来纸张散落的窸窣,接着是椅子与地面刺耳的摩擦声。四个小时后,宋庭樾从千里外赶来,袖口还带着研讨会的茶渍,衣角因路途遥远留下褶皱。“恭喜。”鲜少袒露情绪的男人脸上终于露出点掩不住的笑意,他张开双臂,冷冽的气息伴随着浅淡消毒水的味道裹住李风情。少年人没忍住眼泪,在他肩头洇出深色痕迹。“通知书都要被你捏碎了。”男人掌心温热的触感落在他颈后,声音比以往软了三分,“不知道的以为我欺负你呢,现在该笑的,小娇气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