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从唯把被子蒙过自己的脑袋,装死。
感受到床铺下陷,李骁坐在了他的身边:“把药喝了。”
一句话连个称呼都没,语气也硬的可以,像命令似的,把药喝了,不喝弄死你。
许从唯扒拉下被沿,露出一双眼睛。
李骁端着一杯深棕色的感冒冲剂,正垂眸看着他。
许从唯习惯了李骁在他面前“舅舅舅舅”的喊,跟只活蹦乱跳的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撒娇。
不像现在这样,板着张脸,苦大仇深的,喂个药像喂毒。
“你又怎么了?”李骁冷着声说,“不说话,也不给接近,我自问没做什么出格的事,你什么意思?”
许从唯瞪大了眼睛。
这小孩真是不得了,以前想靠近他还软着声撒撒娇呢,现在倒打一耙,不给靠近反而理直气壮地质问起来了。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小孩不能惯越惯越混蛋。
“我是为你好,”许从唯撑着胳膊坐起身,挺直腰板显得他理直气壮,“你既然谈恋爱了就得注意这些,你觉得没什么事的,别人不一定觉得。”
李骁疑惑地蹙起了眉。
“什么别人?你觉得我对象会介意?”
许从唯的眼神游移。
李骁把手里的冲剂递到许从唯的面前:“快凉了,赶紧喝。”
又是这种命令人的语气,许从唯一边不爽一边乖乖把杯子接过来一饮而尽。
水温不冷不热刚好入口,甘草甜味混杂着淡淡的苦在许从唯的口腔弥漫。
“舅舅想多了,”李骁把空杯重新拿回来,“你是我舅舅,他能介意什么?”
许从唯动了动唇:“既然知道我是你舅舅,就别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李骁歪歪头:“我说什么了?”
之前的什么“我还是喜欢你的”,李骁脑子不好吗忘得这么快?
不过忘了最好,既然都忘了也没必要再提醒他一句。
许从唯深吸一口气,也没什么话说了。
“我要睡觉了。”
他又开始赶客。
“你睡得着吗?”李骁却没走。
许从唯拧着上身往后看:“你想干嘛?”
李骁把杯子放在床头,直接去掀许从唯的被子:“外面太阳这么好,起来走走。”
许从唯强行被李骁抓了起来,初夏的太阳晒得人有点热。
两人没目的地在外面乱转一通,从中央公园走到超市商场,许从唯出了一身的汗,再走也走不动了,随便在附近吃了晚饭。
晚饭后,李骁得寸进尺又要去看电影,电影票买过了,退不了,许从唯舍不得钱,但又觉得不太好。
“舅舅又觉得我对象会介意?”李骁话说得轻巧,像是还带着笑,“他介意什么呢?你是我舅舅啊。”
许从唯:“……”
挺好,这是彻底清醒了。
“你说得对。”许从唯表示赞许,“没什么好介意的。”
刚才还犹豫不决的人毅然决然走进了电影院。
李骁在后面跟着,眼底是藏不住的笑。
这个时间不年不节,电影都是五一档留下来的,入座率不高。
李骁选了一个合家欢的喜剧电影,笑点密集结局催泪,许从唯看完后一副“我想开了”的释然表情。
回家的路上,华灯初上。
他们慢慢地走在路边,许从唯冷不丁开了口:“小宝,你会结婚吗?”
这话问的李骁一懵:“我应该也结不了婚吧?”
“形式上的,”许从唯补充道,“结了婚就算是正式组建起一个新家庭了。”
李骁沉默了片刻:“舅舅想让我结婚吗?”
许从唯一个问题抛出去,不仅没得到答案,还连带着那个问题一并给抛回来了。
“我?我当然想了。”许从唯思索着,语速很慢。
“你不是不喜欢我那个对象吗?”李骁又问。
“你喜欢就行,”许从唯说,“你们一起过、过日子的。”
这话跟黄连似的从他的嘴里过了一遍,仿佛在那一瞬间就连呼吸和吞咽都变得苦涩了起来。